晨光透過雲層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將簷角的吻獸染得金亮。榮安侯府的後門處,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靜靜停在樹蔭下,白卿瑤坐在車內,指尖摩挲著袖口暗紋——那是晚翠連夜趕製的宮女服飾,石青色的布裙漿洗得發硬,領口綉著極小的蘭草紋樣,與宮中最低階的灑掃宮女裝扮分毫不差。
“都準備好了?”車簾被輕輕掀開,蕭璟的聲音傳來。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侍衛服,腰間佩著製式長刀,原本束起的長發換成了利落的髮髻,臉上還特意用脂粉調暗了膚色,添了幾道淺淺的疤痕,乍一看竟與尋常禁衛無甚差別。
白卿瑤點頭,將頭上的青布巾又緊了緊,遮住大半張臉:“都妥當了。隻是……入宮後若遇到盤查,怕是會露餡。”她雖跟著宮中舊人學過宮女禮儀,可畢竟沒有真正在宮裏待過,言行間難免會有破綻。
蕭璟彎腰坐進馬車,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銅製令牌:“這是我從內務府借來的侍衛腰牌,你收著。待會兒入宮時,你跟在我身後,若有人盤問,便說是我新帶的雜役,負責打理侍衛房的雜物。”
白卿瑤接過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多謝殿下。”
“不必多禮。”蕭璟看著她略顯緊張的模樣,溫聲安慰,“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待會兒進了宮,你隻管跟著我,少說話,多觀察。我們今日的目標是坤寧宮附近的浣衣局,據說當年負責傳遞白家舊案密信的宮女,如今就在那裏當差。”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皇宮方向駛去。白卿瑤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蕭璟昨日告知的線索——當年皇後身邊有一位名叫青禾的貼身宮女,因無意中得知了構陷白家的秘辛,被皇後貶到浣衣局做苦役。若是能找到青禾,或許就能拿到皇後參與舊案的證據。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宮門外。蕭璟率先下車,亮出腰牌,對著守門的禁衛拱手道:“兄弟辛苦,我是侍衛房的蕭九,今日帶了個新雜役入宮,還請通融。”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熟稔。
守門禁衛接過腰牌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跟在蕭璟身後的白卿瑤,眉頭微蹙:“今日入宮的雜役怎麼是個女子?”
蕭璟早有準備,笑著解釋:“這丫頭手腳麻利,是我遠房表妹,家裏出了點事,來京城投奔我。恰好侍衛房缺個打理雜務的人,我便想著帶她進來,給她尋個生計。”
禁衛將信將疑,剛要再盤問,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隻見一隊身著錦衣的內侍簇擁著一位嬤嬤走來,那嬤嬤穿著暗紅色宮裝,腰間繫著鸞鳥紋玉帶,正是皇後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嬤嬤——劉嬤嬤。
白卿瑤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將臉埋得更低。劉嬤嬤是皇後的心腹,當年白家出事時,她也曾多次出入丞相府,若是被她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蕭璟察覺到她的緊張,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擋住了劉嬤嬤的視線,同時對著禁衛遞了個眼色。禁衛見狀,連忙將腰牌還給蕭璟:“既是蕭侍衛的人,便快些進去吧,別在此處耽擱。”
可就在這時,劉嬤嬤卻突然開口:“等等。”她緩步走到蕭璟麵前,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又落在白卿瑤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這位侍衛看著麵生得很,是哪個營的?”
蕭璟心中暗道不好,麵上卻依舊鎮定,拱手道:“回嬤嬤的話,小的是上個月剛調入侍衛房的,負責西六宮的巡邏,平日裏很少到宮門這邊來,嬤嬤自然不認得。”
劉嬤嬤眯起眼睛,目光銳利如刀:“哦?剛調入的?那你可知曉宮規?帶外人入宮,需得內務府的批文,你可有?”
這話一出,蕭璟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他原本以為憑著腰牌便能矇混過關,卻沒想到劉嬤嬤如此謹慎。他定了定神,笑著說道:“嬤嬤有所不知,這丫頭並非外人,是侍衛房李總管的遠親,昨日李總管特意跟內務府打過招呼,批文還在流程中。今日實在缺人,便先帶進來應急,等批文下來,再補手續。”
劉嬤嬤顯然不信,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揭白卿瑤的青布巾:“既是李總管的遠親,為何遮遮掩掩?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白卿瑤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璟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劉嬤嬤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嬤嬤恕罪!這丫頭前幾日得了天花,雖已痊癒,卻留下了滿臉疤痕,怕衝撞了嬤嬤,才特意遮住臉。”
劉嬤嬤聞言,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後退幾步,嫌惡地看了白卿瑤一眼:“既是如此,還不快快進去!別在此處礙眼!”
蕭璟心中鬆了口氣,連忙拱手道:“多謝嬤嬤通融。”說罷,便帶著白卿瑤快步走進宮門。
直到遠離了宮門,白卿瑤纔敢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她看向蕭璟,眼中滿是感激:“方纔若不是殿下,我恐怕……”
“不必多言。”蕭璟打斷她的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快些去浣衣局。”
兩人順著宮道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宮女太監,蕭璟都憑著侍衛身份從容應對。宮中的建築宏偉而肅穆,紅牆高聳,宮道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鐘聲,更添了幾分莊嚴。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浣衣局附近。浣衣局位於後宮西側,是宮中最低階宮女勞作的地方,遠遠便能看到成片的洗衣石,幾名宮女正低著頭,用力捶打著衣物,水聲與捶打聲交織在一起。
蕭璟拉著白卿瑤躲到一棵大樹後,低聲說道:“待會兒我去吸引看守的注意力,你趁機進去,找到青禾。她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很好辨認。記住,隻問當年的事,拿到證據後立刻出來,切勿戀戰。”
白卿瑤點頭,深吸一口氣:“殿下放心,我會小心。”
蕭璟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袍,徑直朝著浣衣局門口走去。門口看守的宮女見他走來,連忙上前詢問:“這位侍衛大哥,有何事?”
蕭璟從懷中取出一包點心,笑著遞過去:“今日奉命巡邏,路過此處,想著各位姐姐辛苦,便帶來些點心。隻是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還請姐姐們笑納。”
看守宮女見有好處,頓時眉開眼笑,接過點心連連道謝。趁著她們分點心的空檔,白卿瑤悄悄繞到浣衣局後門,溜了進去。
浣衣局內水汽瀰漫,空氣中夾雜著皂角的味道。幾名宮女正圍著洗衣石忙碌,白卿瑤一邊假裝幫忙,一邊悄悄觀察著眾人的手。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名身材瘦弱的宮女正低著頭捶打衣物,左手虎口處赫然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正是青禾!
白卿瑤心中一喜,悄悄走到青禾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青禾姐姐,我有要事相詢,關於當年白家的案子。”
青禾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棒槌險些掉落在地。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剛要開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白卿瑤心中一緊,連忙裝作整理衣物的模樣,卻見劉嬤嬤帶著幾名內侍快步走了進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方纔是誰讓侍衛送點心來的?”劉嬤嬤的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宮規森嚴,誰準許你們私自收受外人的東西?”
看守宮女嚇得連忙跪下:“嬤嬤恕罪,是我們一時糊塗。”
劉嬤嬤冷哼一聲,目光突然落在白卿瑤身上:“你是誰?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白卿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就在這時,蕭璟突然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嬤嬤,這丫頭是我帶進來的雜役,方纔我讓她進來幫忙打掃,沒想到竟給嬤嬤添麻煩了。”
劉嬤嬤懷疑地看著兩人,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那是太後宮中傳喚的鐘聲。劉嬤嬤臉色一變,顧不得再盤問,連忙帶著內侍匆匆離去。
蕭璟鬆了口氣,對著白卿瑤使了個眼色。白卿瑤會意,連忙拉著青禾躲到角落,急切地問道:“青禾姐姐,當年白家是不是被皇後構陷的?你可有證據?”
青禾看著她,眼中滿是掙紮,猶豫了許久,才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簪,塞到白卿瑤手中:“這是當年皇後給丞相傳信時,不小心掉落的。玉簪裏麵有夾層,藏著密信的副本。你快拿著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白卿瑤接過玉簪,心中激動不已:“多謝姐姐!”
“別多說了,快走吧。”青禾催促道。
蕭璟帶著白卿瑤快步走出浣衣局,順著宮道往宮門方向走去。一路上,兩人都緊繃著神經,生怕再遇到劉嬤嬤。好在一路順暢,不多時便出了宮門,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白卿瑤纔敢拿出那枚玉簪,仔細檢視。玉簪通體瑩白,簪頭雕刻著一朵小巧的梅花,在夾層中果然藏著一張薄薄的紙卷。她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卷,上麵赫然寫著皇後與丞相合謀構陷白家的證據。
“終於找到了。”白卿瑤的眼中滿是激動,淚水忍不住滑落。
蕭璟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辛苦了。有了這份證據,我們就能為白家翻案了。”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白卿瑤握著手中的玉簪,心中百感交集。多年的冤屈終於有了洗刷的希望,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蕭璟的幫助。她看向身邊的蕭璟,見他正目光專註地看著窗外,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
隻是,她也清楚,有了這份證據,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皇後不會輕易認罪,丞相也定會拚死反撲。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退縮,一定要為白家討回公道,讓那些作惡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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