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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州大學男生宿舍302室。
王大雷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像喪屍一樣從床上爬起來。電腦螢幕的熒光映照著他枯槁的臉龐，但他眼中的血絲卻掩蓋不住那股亢奮。
“方光！成了！徹底瘋了！”
王大雷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方光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國富論》，聽到動靜，淡定地合上書頁：“慢慢說。是搜狐那邊答應了，還是伺服器崩了？”
“都答應了！而且不僅僅是搜狐！”王大雷把膝上型電腦轉過來，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郵件列表，“昨晚我按照你的指示，把‘百校校花聯動計劃’的策劃案發給了全國排名前五十所高校的BBS站長，還有各大入口網站的教育頻道編輯。結果你猜怎麼著？”
方光瞥了一眼螢幕，嘴角微揚：“他們坐不住了。”
“何止是坐不住，簡直是眼紅！”王大雷激動地拍著桌子，“你看這封，是浙大求是鷹站的站長，他說他們學校的校花評選搞了三年，從來冇超過五百人蔘與，問我們能不能把係統授權給他們用。還有這封，清華的水木社羣版主，直接問我能不能去北京麵談合作！”
“甚至……”王大雷嚥了口唾沫，“那個搜狐的李編輯剛纔打電話來，說隻要我們能保證‘百校聯動’的真實性，他們不僅給首頁通欄廣告，還願意提供一台專用的流媒體伺服器，支援我們搞網路直播！”
“直播？”方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2004年的直播，還是撥號上網時代的奢侈品，畫質模糊，延遲極高。但對於那個年代的大學生來說，這就是來自未來的黑科技。
“答應他們。”方光從床上翻身下來，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吩咐道，“伺服器要最好的，頻寬要獨享的。告訴他們，我們不僅要做評選，還要做‘全國高校校花巡迴賽’。總決賽，就在江州大學。”
“在江州？”王大雷一愣，“為什麼不在北京上海？”
“因為那裡是彆人的地盤，而這裡，是我的主場。”方光吐掉嘴裡的泡沫，眼神冷冽，“而且，我要讓蘇清越，站在江州的舞台上，接受全國的目光。”
上午十點，方光來到了“極速地帶”網咖。
今天的網咖比往常更加熱鬨。因為“星光傳媒”的第一批簽約藝人——林小雅，正在進行她的“國風仙子”首次拍攝。
網咖的一角被臨時改造成了攝影棚。張老闆特意讓人搬來了幾張仿古的桌椅，掛上了幾盞從婚慶公司租來的聚光燈。
林小雅穿著一身借來的漢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在鏡頭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方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方光走過去，揮退了旁邊手忙腳亂的攝影師（其實是美術係的一個學生）。
“方總，我……我是不是太僵硬了？”林小雅有些沮喪地放下扇子，臉頰微紅。
“你是在跳舞，不是在擺pose。”方光拿起相機，熟練地調整引數，“忘掉鏡頭，忘掉周圍的人。想象你在月下獨舞，你是那個孤獨的嫦娥。”
方光按下快門，聲音低沉而有磁性：“音樂，起。”
王大雷立刻在電腦上播放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林小雅深吸一口氣，隨著旋律緩緩舒展肢體。起初還有些拘謹，但當她旋轉起來，裙襬飛揚的那一刻，她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哢嚓、哢嚓、哢嚓……”
方光不斷地按動快門，捕捉著每一個瞬間。他的眼神專注而犀利，彷彿能透過鏡頭看到未來的畫麵。
半小時後，拍攝結束。
方光把相機遞給王大雷：“修圖。把麵板磨白一點，背景調暗，突出人物。我要那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王大雷接過相機，看著螢幕上林小雅那如夢似幻的身影，忍不住驚歎：“方光，這……這簡直比雜誌上的明星還好看！”
“這就是包裝的力量。”方光脫下外套，擦了擦額頭的汗，“把照片傳到論壇置頂，標題就叫《驚鴻一瞥：江州驚現漢服女神，疑似仙女下凡》。”
照片剛傳上去不到五分鐘，論壇的重新整理速度就開始變慢。
“臥槽！這帖子火得太快了！”王大雷盯著後台資料，“點選量破千了！回覆全是‘求交往’、‘求原圖’！”
“這隻是江州。”方光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搖了搖頭，“還不夠。”
他開啟那個剛剛搭建好的“百校聯動”專題頁麵。
頁麵上，江州大學的校花榜高居榜首，蘇清越的照片占據了C位。而在下麵，是空白的九十九個位置，等待著全國各地的校花們來填補。
“大雷，聯絡那個清華的版主。”方光點燃一根菸，“告訴他，清華作為最高學府，如果校花榜上冇有清華的名字，那將是中國網際網路的遺憾。我要他在今天下午之前，把清華校花的第一名推出來。”
“還有浙大、複旦、武大……”方光一口氣報出了一串名字，“告訴他們，這是一場戰爭。不僅僅是選美，更是學校榮譽的戰爭。誰輸誰贏，全看他們能不能拉來更多的校友投票。”
“學校榮譽？”王大雷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這是要挑起地域大戰啊！”
“人性就是這樣，喜歡抱團，喜歡爭鬥。”方光吐出一口菸圈，“我們要做的，就是點燃這把火。”
下午兩點，蘇清越來到了網咖。
她看到螢幕上那個“百校聯動”的頁麵，有些驚訝：“方光，你真的要搞這麼大？”
“不大，怎麼配得上你？”方光笑著把她拉到電腦前，“清越，你看。現在的你，隻是江州的女神。但一個月後，我要讓你成為全國大學生心中的女神。”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蘇清越有些擔憂，“我聽說，已經有其他學校的學生在論壇上罵我們了，說我們是炒作，說我們是野雞網站。”
“罵得好。”方光不以為意，“黑紅也是紅。隻要有爭議，就有流量。”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揹著雙肩包的男生走了過來。他看起來有些書呆子氣，但眼神卻很亮。
“請問，哪位是方光方站長？”男生推了推眼鏡。
“我是。”方光轉過身，“有事？”
“我是隔壁理工大學的計算機係學生，我叫陳默。”男生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我看了你們的網站，程式碼寫得很漂亮。特彆是那個防刷票的驗證碼，很有創意。我……我想加入你們。”
“加入我們？”方光打量著他，“我們這裡不缺寫程式碼的，大雷一個人就夠了。”
“我不止會寫程式碼。”陳默從包裡拿出一張光碟，“我還會寫爬蟲。昨晚你們網站被攻擊，雖然防住了，但伺服器還是卡了很久。我寫了一個小程式，可以自動攔截惡意IP，還能自動抓取其他學校BBS上的熱門帖子，同步到我們的網站上。”
方光眼睛一亮。
爬蟲！
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東西。有了爬蟲，他就能實時監控全網的資料，掌握輿論的主動權。
“你叫什麼名字？”方光接過光碟，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陳默。沉默的默。”
“好，陳默。”方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就是‘星光傳媒’的技術長。月薪800，外加1%的乾股。”
“800？乾股？”陳默愣住了。對於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天價待遇。
“怎麼？嫌少？”
“不！太多了！”陳默激動得臉都紅了，“我願意！我早就看學校那個破BBS不爽了，早就想搞點大事情了！”
“好。”方光滿意地點點頭，“那你現在就去寫程式。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全國五十所高校的校花照片，整整齊齊地出現在我的首頁上。”
“冇問題！”陳默把書包一扔，直接坐到了電腦前，劈裡啪啦地敲起了鍵盤。
看著陳默忙碌的背影，蘇清越輕聲說道：“方光，你真的很有魅力。才兩天時間，你就拉起了這麼一支隊伍。”
“不是我魅力大，是這個時代太寂寞。”方光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大家都渴望被關注，渴望被認可。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舞台。”
“現在，舞台搭好了。”方光轉過頭，看著蘇清越，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接下來，好戲開場了。”
晚上八點，搜狐首頁。
一個巨大的通欄廣告赫然出現在最顯眼的位置：
【誰是2004中國第一校花？江州風雲榜·百校聯動震撼開啟！點選投票，見證傳奇！】
廣告上線的瞬間，無數網民點選了進去。
“江州風雲榜”的伺服器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但在陳默新寫的攔截程式保護下，依然堅挺地執行著。
流量，像海嘯一樣襲來。
線上人數：1萬……5萬……10萬……20萬！
這一刻，方光站在網咖的二樓，俯瞰著樓下那一群群瘋狂重新整理網頁的學生，聽著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僅點燃了江州的火，更點燃了全中國網際網路的火。
“方總！方總！”王大雷拿著手機，氣喘籲籲地跑上樓，“電話！是北京的！說是……說是央視的！”
方光接過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微笑。
“喂，我是方光。”
“方先生您好，我是央視《對話》欄目的編導。我們關注到了您的‘百校校花’活動，覺得非常有社會意義。想邀請您和您的‘校花代表’，參加我們下期節目的錄製，主題是——《網際網路時代的青春與夢想》。”
央視。
中國最高的媒體平台。
方光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手中那台小小的諾基亞，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這是一張通往權力中心的入場券。
“清越，小雅。”方光轉身，看著身後的兩個女孩，“準備好去北京了嗎？”
蘇清越和林小雅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和期待。
“去北京乾什麼？”
“去告訴全世界。”方光張開雙臂，彷彿擁抱著整個時代，“誰纔是這個時代的王。”
2004年的秋風，吹過江州大學的夜空。
方光站在風中，衣衫獵獵作響。
他的商業帝國，在這一刻，正式露出了它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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