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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咖的喧囂被隔絕在VIP包廂的玻璃門外。
方光坐在一張簡易的摺疊桌後，手裡把玩著那個諾基亞3100。他的對麵，坐著三個神色各異的中年人。
藍調KTV的經理王強，西裝革履，眼神精明；極速理髮的老闆趙剛，花襯衫大金鍊，透著一股暴發戶的急躁；還有一個是校外“夜色酒吧”的老闆，沉默寡言，一直在抽菸。
王大雷站在角落裡，緊張得手心冒汗。他看著方光，心裡直打鼓：方光隻是個窮學生，對麵可都是見過世麵的老江湖，這能行嗎？
“方同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藍調KTV的王經理率先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剛纔我在外麵看了一下，你這個‘風雲榜’現在的線上人數已經破萬了。這在江州大學的BBS裡是前所未有的。我想在首頁掛一個橫幅廣告，一個月，我出500塊。”
500塊。
在2004年，這相當於普通職員半個月的工資。
角落裡的王大雷眼睛一亮，差點叫出聲來。一個月500？那一年就是6000！這比搶錢還快啊！
方光卻連眼皮都冇抬，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王經理，500塊，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王經理臉色一變，眉頭皺起：“方同學，做人要知足。你不過是個學生，搭個網站能賺點零花錢就不錯了。你知道外麵的入口網站掛一個廣告位要多少錢嗎？你這才幾個人？”
“王經理，你搞錯了一件事。”
方光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不是在賣廣告位，我是在賣‘客流’。”
方光豎起一根手指：“王經理，你的KTV生意最近不好做吧？隔壁街新開了一家‘金碧輝煌’，裝修比你豪華，價格比你低，你的老客人都被搶走了，對不對？”
王經理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剛纔那個黃毛，在來之前，就是在‘金碧輝煌’門口晃悠的。”方光撒了個謊，但他篤定的語氣讓人無法懷疑，“你的客戶群體，是那些喜歡熱鬨、喜歡攀比、手裡有點閒錢但又不想花太多的學生和社會青年。而我的網站，現在聚集的正是這群人。”
方光伸出三根手指：“3000塊。一個月。”
“你瘋了！”王經理猛地站起來，“3000塊？你怎麼不去搶！”
“彆急。”方光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這3000塊，我包你回本。我會把你的廣告語改成——‘憑風雲榜ID，首小時免費，啤酒買一送一’。我會把連結直接掛在校花榜的第一名旁邊。你算算，隻要每天多來兩桌客人，這錢就回來了。”
王經理愣住了。
他是個生意人，自然算得清這筆賬。首小時免費是噱頭，真正賺錢的是後麵的酒水。如果真能帶來客流，3000塊確實不貴。
“那……那我呢？”極速理髮的趙老闆急了，“我也要掛！我也要掛第一名旁邊！”
“趙老闆，你的情況不一樣。”方光轉頭看向趙剛，“理髮是剛需，但也是低頻消費。而且你的客單價低，3000塊你可能要剪幾百個頭才能賺回來。”
趙剛一聽，臉頓時垮了下來：“那你給我多少錢？”
“我不要你的錢。”方光語出驚人，“我要你的技術。”
“技術？”趙剛撓了撓頭，“我就隻會剪頭啊。”
“我要你給咱們網站的前十名獲獎者，每人提供一個免費的‘形象設計’套餐，包括洗頭、剪髮、護理。”方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作為交換，我會在網站上開設一個‘時尚專區’，專門介紹你的理髮店，並且把你列為‘江州大學指定造型機構’。”
趙剛眼睛亮了。
免費剪頭？那能花幾個錢？洗髮水纔多少錢？但“指定造型機構”這個名頭，要是掛在大學旁邊，那以後生意還不得爆滿？
“成交！”趙剛拍板，“方老弟，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太精了！”
方光笑了笑，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酒吧老闆。
“至於您……”
“我叫陳鋒。”酒吧老闆掐滅了菸頭，聲音沙啞，“我要的不多，我隻要那個‘校花’每週五晚上在我的酒吧出現一次，搞個見麵會。”
這是一個大膽的要求。
王大雷在角落裡倒吸一口涼氣。讓蘇清越去酒吧站台？這要是傳出去，學校不得炸鍋？
方光的眼神冷了下來。
“陳老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方光的聲音低沉，“我的模特，不是陪酒女。她們是校園文化的代表，是高貴的。讓她們去酒吧站台，那是掉價。”
陳鋒冷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可以搞‘校園音樂節’。”方光丟擲了另一個概念，“場地在你那裡，酒水你出。我負責召集學校裡的樂隊和歌手，還有這次的校花評委。門票免費，但入場必須點一杯飲料。我不收你廣告費，但我要門票收入的20%作為策劃費。”
陳鋒盯著方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小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貪。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冇人來，你這20%可就泡湯了。”
“放心。”方光自信地靠在椅背上，“到時候，你會求著我多分你點的。”
半小時後，三份合同簽完。
藍調KTV預付了1000元定金，極速理髮承諾了價值2000元的服務，夜色酒吧敲定了下週五的活動。
送走三個老闆，王大雷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那一疊錢，手都在抖。
“方……方光，咱們這就賺了1000塊？加上之前的，咱們現在是有錢人了？”
“這隻是首付。”方光拿起桌上的定金，扔給王大雷，“去，買幾台好點的二手伺服器，再拉兩根網線。咱們的網站，馬上就要迎來真正的爆發期了。”
“爆發期？”王大雷不解。
“剛纔那三個老闆，隻是開胃菜。”方光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真正的金主，還在後麵。”
就在這時，方光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區號是京城的。
方光接起電話。
“喂，請問是‘江州風雲榜’的站長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卻充滿磁性的聲音，“我是搜貓網校園頻道的編輯，我叫張陽……哦不，我是張陽手下的編輯，叫李文。”
方光嘴角微微上揚。
搜貓。
這個時候的搜貓，正如日中天。
“我是方光。”“方先生，我們在網上看到了您的網站。非常欣賞您的運營模式。”李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我們想收購您的網站，或者……邀請您加入搜貓，負責整個華東區的校園業務。待遇您隨便開。”
王大雷在旁邊聽得下巴都要掉了。
搜貓！那可是大公司啊！
方光卻沉默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個真正能讓他起飛的契機。
“李編輯，謝謝您的好意。”方光緩緩說道，“不過，我的網站是非賣品。至於合作……”
方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勃勃的光芒。
“如果搜貓願意給我提供一個首頁的推薦位，我可以考慮把‘江州風雲榜’的資料介麵對接給你們。但前提是，我要控股。”
“控股？”李文驚呼，“你隻是個學生！”
“但我掌握著流量。”方光淡淡地說道，“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流量就是王權。李編輯，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們老總，這筆買賣，到底是誰占了便宜。”
說完，方光結束通話了電話。
“方光，你……你把搜貓給拒了？”王大雷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是拒了，是抬價。”方光將手機揣進兜裡，轉身看向電腦螢幕。
螢幕上，蘇清越的照片依然掛在第一位，笑容清冷而高貴。
“大雷，通知蘇清越，還有另外九個入選的女生。”方光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今晚八點，在網咖開會。我們要成立一個‘江州大學模特經紀公司’。”
“經紀公司？”王大雷徹底懵了，“咱們不是做網站嗎？怎麼又成經紀公司了？”
“網站是殼，人纔是核。”方光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美女，誰就掌握了眼球。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流量，而是——造星。”
“我要讓‘江州風雲榜’，成為全中國網紅夢開始的地方。”
煙霧繚繞中，方光的眼神深邃如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學費發愁的窮學生。
他是方光。
未來的網際網路教父，商業帝國的締造者。
遊戲，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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