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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極速地帶”網咖。
原本就嘈雜的網咖此刻更是人聲鼎沸，甚至連過道裡都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菸、泡麪和荷爾矇混合的味道，熱度彷彿能把屋頂掀翻。
所有的電腦螢幕，幾乎都停留在同一個頁麵上——“江州風雲榜”。
那個《2004江州大學十大校花排行榜》的帖子，點選量已經突破了五萬！回覆數更是高達三千樓！
“投一票！老子把這一個月的飯錢都省下來了，必須給‘外語係的係花’投一票！”
“樓上的有病吧？蘇清越纔是真女神！那氣質，那顏值，甩你們十八條街！”
“屁！我覺得三號那個跳舞的妹子更帶勁，身材好纔是真的好！”
“這網站是誰做的？介麵真他媽爽，比學校那個破官網強一萬倍！”
王大雷坐在控製檯前，手指都快敲斷了，額頭上全是汗：“方光，不行了！伺服器負載太高了！張老闆那台破機器雖然優化過，但也扛不住這麼多人同時線上重新整理啊！剛纔有兩個IP一直在瘋狂刷票，把資料庫都鎖死了！”
“把那兩個IP封了。”方光站在王大雷身後，手裡夾著煙，神色冷靜得像是在指揮一場戰役，“另外，開啟‘驗證碼’功能。每投一票，必須輸入驗證碼。這不僅是為了防刷票，更是為了增加他們的參與成本，讓每一票都顯得更‘珍貴’。”
“驗證碼？”王大雷一愣，“那是什麼？”
“就是螢幕上隨機出現的一串扭曲的字母或數字，使用者必須輸入正確才能提交。”方光快速在鍵盤上敲了幾行程式碼，“我剛纔寫進去了，你重新整理一下後台就能看到。”
這是後世為了防止惡意灌水而普及的驗證碼技術，但在2004年，這絕對是新鮮玩意兒。
王大雷照做之後，果然，論壇的重新整理速度明顯變快了，而那些惡意刷票的指令碼瞬間失效。
“神了！”王大雷驚歎道，“方光，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方光冇說話，目光穿過人群，看向網咖門口。
那裡，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
蘇清越來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但在這一群穿著背心拖鞋、咋咋呼呼的男生堆裡，她就像是一顆落入煤炭堆裡的珍珠，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臥槽！蘇清越！活的蘇清越！”
“天哪，跟照片上一樣，不，比照片上還好看！”
“這就是那個排第一的女神？果然名不虛傳啊！”
竊竊私語聲像波浪一樣傳開。蘇清越顯然冇見過這種陣仗，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書包帶子。
方光穿過人群，走到她麵前，自然地擋在了她和那些窺探的目光之間。
“來了。”方光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方光，這……這太瘋狂了。”蘇清越看著滿屋子盯著她看的人，有些不知所措，“我剛纔在宿舍樓下，甚至有人拿著列印出來的照片找我要簽名。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你冇做錯什麼，你隻是成為了焦點。”方光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到了那台專屬的“神機”前，“坐。”
蘇清越坐下，看著螢幕上那個巨大的“蘇清越：1258票”的紅色數字，眼神有些恍惚。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蘇清越轉過頭，看著方光，“利用我，來給你的網站拉流量？”
“是利用，也是共贏。”方光冇有否認，他俯下身，湊近蘇清越，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清越，你看這滿屋子的人。在以前，他們隻是你生命中的背景板，是路人甲。但現在，因為‘江州風雲榜’，你成為了他們討論的中心。這就是注意力的力量。”
“在這個時代，注意力就是金錢，就是權力。”方光指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我可以讓你一夜成名，也可以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閉嘴。這就是我給你展示的世界。”
蘇清越怔怔地看著方光。
此刻的方光，眼中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對規則的蔑視，對掌控的渴望，以及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這種自信，極具侵略性，卻又該死的迷人。
“那……接下來呢？”蘇清越的聲音軟了下來，“這500塊獎金怎麼辦？還有，那個排名第二的李曼，聽說她是學生會主席的妹妹，剛纔有人給我發簡訊，說如果不把第一名讓出來，就要讓我好看。”
“威脅？”方光冷笑一聲，“這種低階的威脅，正好是我們需要的燃料。”
就在這時，網咖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誰是這破網站的站長？給老子滾出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幾個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的社會青年走了進來。領頭的一個手裡還拎著一根棒球棍，凶神惡煞地敲打著旁邊的桌子。
張老闆一看這陣仗，眉頭一皺，剛想上去理論，卻被方光抬手攔住了。
“張哥，彆急。這是送錢來了。”方光拍了拍張老闆的肩膀，然後轉身，迎著那幾個混混走去。
“我是站長。”方光站在混混麵前，身形雖然不如對方魁梧，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輸，“有事？”
“有事？”領頭的黃毛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著方光，“小子，你挺狂啊。知道排名第二的是誰嗎？那是我們老大的馬子！你把她排在第二，讓那個什麼蘇清越排第一，這不是故意讓我們老大難堪嗎？”
原來是為了這個。
方光心中瞭然。那個李曼他也知道，仗著家裡有點錢，平時在學校裡橫行霸道，冇想到找了個社會上的男朋友來撐腰。
“哦，原來是排名問題。”方光淡淡一笑，“那你們想怎麼樣？”
“把蘇清越的照片撤了！把第一名改成李曼！”黃毛揮舞了一下棒球棍，“不然，老子把你這破網咖砸了！”
周圍的同學們頓時嘩然。
“太霸道了吧！”
“這就是仗勢欺人啊！”
“方光，彆慫！咱們支援你！”
蘇清越在座位上緊張地站了起來，想要說什麼，卻被方光一個眼神製止了。
方光看著黃毛，突然笑了。
“砸網咖？那多冇意思。”方光從口袋裡掏出那三百多塊錢，在手裡拍了拍，“這樣吧，咱們玩個遊戲。這500塊獎金，本來就是給第一名的。現在，既然你們不服，那咱們就現場加賽一輪。”
“加賽？”黃毛愣住了。
“對。”方光指了指身後的投影幕布（張老闆為了看球賽裝的），“我現在就把後台的票數清零。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咱們公平競爭。看是你的馬子人氣高，還是蘇清越人氣高。如果你們贏了，這500塊歸你，我以後再也不提校花榜。但如果我贏了……”
方光眼神一冷：“你，當著所有人的麵，給蘇清越鞠躬道歉，然後滾出去。”
“你他媽找死！”黃毛大怒，舉起棒球棍就要砸。
“慢著！”方光大喝一聲，“你敢動我一下，我現在就報警。而且，這網咖裡有幾十個江州大學的學生，你要是敢動手，明天這事兒就能上本地新聞。你老大想惹警察，你替他坐牢？”
黃毛的手僵在半空。他雖然是混混，但也怕警察。而且這網咖裡確實人太多了，真打起來，他也討不到好。
“行！老子就陪你玩！”黃毛咬牙切齒地收回棒球棍，“一個小時是吧？老子這就叫人去刷票！我看你怎麼輸！”
說完，黃毛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搖人。
方光轉過身，背對著黃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刷票？
在這個剛剛開啟“驗證碼”功能的戰場上，人海戰術，就是找死。
“大雷，準備記錄。”方光低聲說道，“把這一小時的資料全部儲存下來。這可是咱們網站‘公正公開’的最好廣告。”
“方光，你真的要這麼做？”蘇清越走到他身邊，有些擔憂，“萬一他們真的叫來幾百個人……”
“清越，你要相信人性。”方光看著螢幕上那個歸零的計數器，“他們叫來的人越多，咱們的流量就越大。而且……”
方光湊到蘇清越耳邊，輕聲說道：“你忘了嗎？現在的年輕人，最討厭的就是仗勢欺人。那個黃毛越是囂張，大家就越會站在我們這邊。”
“這叫——情緒變現。”
八點整。
新一輪投票開始。
黃毛叫來的幾十個混混，瘋狂地點選著“李曼”的照片。
然而，每當他們輸入驗證碼時，都會遇到各種扭曲的字母，甚至有的混混根本不識字，輸錯了還要重來。
反觀另一邊，江州大學的學生們看到混混們如此囂張，心中的正義感瞬間被點燃了。
“媽的，這群混混想黑幕？冇門！”
“兄弟們，都來投票！不能讓女神受委屈！”
“老子不吃飯了，也要把蘇清越投上去！”
原本隻是看熱鬨的學生們，開始自發地組織起來。有的甚至跑回宿舍，叫來了全宿舍的人。
“江州風雲榜”的伺服器再次發出了哀鳴，但這一次，是興奮的顫抖。
螢幕上的票數，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李曼：50票……100票……150票（增長緩慢，因為混混們被驗證碼搞得焦頭爛額）。
蘇清越：200票……500票……1000票……2000票！
僅僅二十分鐘，勝負已分。
黃毛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差距，臉都綠了。他冇想到，自已叫了這麼多人，竟然還輸得這麼慘。
“時間到。”方光看了看錶，聲音通過網咖的廣播係統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獲勝者，蘇清越。”
全場沸騰！
學生們瘋狂地拍打著桌子，歡呼聲差點把屋頂掀翻。
“滾出去！滾出去！”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緊接著，幾十個學生齊聲高喊。
聲浪如潮水般湧向那幾個混混。
黃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知道今天這事兒冇法善了了。
“算你狠！”黃毛狠狠地瞪了方光一眼，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逃出了網咖。
“哈哈哈哈！爽！”張老闆激動得滿臉通紅，“方老弟，今天真是太解氣了！這網咖的人氣，今晚算是徹底爆了！”
方光冇有理會周圍的歡呼，他走到蘇清越麵前。
此時的蘇清越，眼眶微紅，但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容。那是被認可、被保護後的釋然。
“方光，謝謝你。”蘇清越看著方光，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剛纔……你真像個英雄。”
“英雄不英雄的無所謂。”方光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剛纔張老闆不是說要出那500塊獎金嗎？現在，這錢咱們不用發出去了。”
“為什麼？”
“因為剛纔那一架，雖然冇打起來，但‘江州風雲榜’的名聲已經徹底打響了。”方光指了指門口，“你看，那是誰來了？”
蘇清越回頭一看。
隻見網咖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西裝、拿著公文包的人。
其中一箇中年人看到方光，立刻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遞上一張名片。
“您好，請問哪位是‘江州風雲榜’的負責人？我是學校旁邊‘藍調KTV’的經理。我們想在這個網站上投個廣告，不知道有冇有興趣？”
緊接著，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也擠了過來：“我是‘極速理髮’的老闆！我也想投！我要在首頁掛我的招牌髮型師！”
“還有我！我是‘好再來’麻辣燙的……”
方光看著眼前這一群爭先恐後的商家，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真正的狩獵，現在纔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蘇清越，輕聲說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注意力的價格。”
“歡迎來到，我的商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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