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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大學南門，是一條名為“墮落街”的商業巷。
2004年的這裡，冇有連鎖品牌，冇有掃碼支付，隻有嘈雜的叫賣聲、盜版光碟的吆喝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烤腸和劣質香水味。
方光站在街頭，手裡攥著那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這點錢，連進一批像樣的貨都不夠，更彆提什麼創業了。
“如果是上一世，我現在應該在發傳單吧。”方光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在人群中快速掃描。
他在尋找獵物。
準確地說，是在尋找一個“破綻”。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家名為“極速地帶”的網咖門口。
這家網咖生意火爆，門口排起了長龍。2004年，正是《魔獸世界》國服即將上線的前夜，也是《傳奇》、《奇蹟MU》最火爆的年代。大學生們為了搶一台機器，往往願意排隊半小時以上。
而在網咖旁邊，有一個賣盒飯的小攤，生意卻冷冷清清。
方光腦中靈光一閃。
痛點。
排隊的人很餓，但冇人願意離開隊伍去買飯，因為一旦離開，位置就冇了。
方光冇有去小攤，而是徑直走進了旁邊的一家水果批發行。
“老闆，這箱蘋果怎麼賣？”方光指著一箱看起來品相一般，但個頭不小的紅富士問道。
老闆是箇中年胖子，正愁眉苦臉地算賬：“十塊錢一箱，你要的話八塊給你。”
“太貴了。”方光搖搖頭，隨手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這蘋果皮厚肉鬆，賣不上價。這樣吧，我幫你處理掉這五箱積壓貨，每箱我給你六塊，現結。但你得借我用用你的三輪車。”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五箱？三十塊錢？你要這麼多爛蘋果乾嘛？餵豬啊？”
“這你彆管，你就說乾不乾。”方光從兜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塊，又補了一張十塊的零錢，拍在櫃檯上。
老闆眼睛一亮，三十塊也是錢，反正這蘋果放兩天就得扔。
“行！成交！車鑰匙給你，彆給我蹭掉漆啊！”
十分鐘後。
方光騎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上拉著五箱蘋果，停在了“極速地帶”網咖門口。
他冇有吆喝，而是從箱子裡挑出幾個最大最紅的蘋果，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削皮、切片，插在小竹簽上。
然後，他走到排隊的人群中，將蘋果片遞給幾個看起來像是遊戲打久了、麵色疲憊的男生。
“兄弟，嚐嚐？剛切的，甜。”
“臥槽，真甜！哪買的？”男生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瞬間緩解了打遊戲帶來的口乾舌燥。
“就在旁邊，但我這人手切得慢，你們排隊也急。”方光一臉誠懇，“這樣，整果五塊錢一個，比超市便宜兩塊。我直接給你們削好皮送過來，不用排隊，立等可取。”
五塊錢一個蘋果，在2004年的大學裡其實不算便宜。
但對於這些為了搶機子已經站了半小時、饑腸轆轆又不想離開的人來說，這五塊錢買的不是蘋果，是“不用重新排隊”的特權，是“即時滿足”的快感。
“給我來兩個！”
“我也要！要那種脆的！”
“老闆，能不能切塊？我邊打邊吃。”
方光微微一笑：“切塊加五毛，送竹簽。”
僅僅十分鐘，第一箱蘋果就被搶光了。
方光動作麻利，一邊收錢一邊削皮，嘴裡還不忘推銷：“兄弟，玩《傳奇》吧？吃個蘋果補補腦，爆率都高兩點！”
一句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掏錢更加爽快。
不到一個小時，五箱蘋果，整整兩百五十斤，全部售罄。
方光坐在三輪車旁，數著手裡的鈔票。
除去給老闆的三十塊成本，他淨賺了一百二十塊。
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這是一天的生活費。但對於方光來說，這隻是驗證了一個商業模式。
“空手套白狼，成了。”
方光站起身，正準備去還車，突然聽到網咖裡傳來一陣騷動。
“媽的！老子的號怎麼被盜了？剛打的裝備全冇了！”
“我的也是！剛纔去買了瓶水，回來就掉線了，再登就提示密碼錯誤！”
“肯定是剛纔那個網管！我看他鬼鬼祟祟的！”
方光腳步一頓。
盜號。
2004年，網路安全幾乎是空白，盜號木馬橫行，甚至很多網咖的機器本身就自帶後門。
他轉頭看向那個正在和顧客吵架的網咖老闆，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不僅僅是賣蘋果的機會，這是更大的機會。
方光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進網咖，徑直走到滿臉通紅的老闆麵前。
“老闆，想解決盜號問題嗎？”
老闆正焦頭爛額，聞言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彆添亂！冇看老子正煩著嗎？”
“我叫方光。”方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江州大學計算機係的。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還能幫你把網咖的生意再翻一倍。”
老闆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這個衣著樸素但氣場驚人的年輕人。
“你？計算機係的？”老闆狐疑地打量著他，“你能行嗎？剛纔那個網管也是大學生，結果是個半吊子。”
方光冇有辯解，而是指了指螢幕上的一行程式碼。
“老闆，你的伺服器還在用預設的3389，而且冇有裝防火牆。隻要有個懂點黑客技術的小子在區域網裡跑個嗅探包，你這網咖裡所有人的賬號密碼，在他眼裡就是透明的。”
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專業的。”方光撒了個謊，但他眼裡的篤定讓人無法懷疑，“給我半小時。如果我能幫你堵住漏洞，並且讓你這台破電腦跑得像新的一樣快，你欠我兩百塊。如果我做不到，這五箱蘋果錢我退給你，再賠你兩百。”
老闆看著方光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我就信你一次！電腦在那邊，隨便你用！”
方光走到那台滿是灰塵的主機前，坐下。
手指放在鍵盤上的那一刻，他彷彿回到了2026年的操盤室。
隻不過這一次，他麵對的不是複雜的K線圖，而是這個蠻荒、粗糙、卻充滿機遇的網際網路世界。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獵殺時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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