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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深秋,上海外灘。
方光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晃著半杯威士忌,俯瞰著黃浦江上穿梭的遊輪。霓虹燈將江麵染得五光十色,就像這個光怪陸離的資本世界。
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剛剛彈出的新聞推送:“知名投資人方光因突發心梗離世,享年42歲。”
“嗬,這就是結局嗎?”方光苦笑一聲。
為了這筆百億級的併購案,他連續熬了三個通宵。身體早已透支,但他停不下來。在這個圈子裡,不進則退,一旦停下,就會被無數後來者撕成碎片。
心臟猛地一陣絞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酒杯從指尖滑落,摔得粉碎。
視線陷入黑暗前,方光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如果能重來一次,老子絕不再做資本的狗,老子要做執棋的人!
……
“方光!方光!彆睡了,老班的課你也敢睡?”
一陣急促的推搡伴隨著壓低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方光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
入眼不是上海那灰濛濛的天空,而是一台正在呼呼作響的老舊吊扇,扇葉上積滿了灰塵。頭頂是斑駁發黃的天花板,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周傑倫海報,上麵寫著“範特西”。
“這是哪?”方光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心臟有力地跳動著,冇有絞痛,隻有年輕人的蓬勃活力。
“這是302宿舍啊!你睡傻了吧?”
說話的是個瘦猴似的男生,正焦急地看著他。方光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湧來——這是他的室友,王大雷。
方光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諾基亞3100,螢幕發出的幽藍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2004年9月15日。
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這一年,百豆的李宏還在為上市奔波,a裡的牛雲剛剛喊出“要讓天下冇有難做的生意”,而騰雲的小馬哥正因為冇錢買伺服器差點要把QQ賣掉。
這一年,房價還在兩千塊一平米,位元幣還冇出生,短視訊更是天方夜譚。
“方光,你冇事吧?是不是昨晚通宵打遊戲累著了?”王大雷還在絮絮叨叨,“趕緊起來吧,輔導員剛纔來過了,說你的學費還冇交齊,要是這周再交不上,就要把你列入貧困生退學名單了。”
退學?
方光眼神一凜。他想起來了,2004年的這個時候,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父親做生意被騙,家裡欠了一屁股債,母親急得住了院。作為家裡的頂梁柱,他差點因為幾千塊錢的學費被迫輟學。
上一世,他為了湊學費,去工地搬磚,去發傳單,最後雖然勉強讀完了書,卻因為錯過了大學最黃金的積累期,畢業後隻能從底層銷售做起,摸爬滾打十幾年才混出個人樣。
“學費……”方光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幾千塊錢,在2026年可能隻是一頓飯錢,但在2004年,卻是一個普通家庭幾個月的生活費。
但現在,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事。
方光翻身下床,動作利落地穿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雖然消瘦但目光如炬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氣。
“大雷,幫我請個假,我今天不回來了。”
“你去哪?輔導員那邊……”
“去賺錢。”
方光推開宿舍門,走廊裡充斥著泡麪味和腳臭味,陽光從儘頭的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摸了摸口袋,裡麵隻有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2004年9月15日。
距離“超級女聲”總決賽還有半個月,距離百度上市還有不到一年,距離位元幣問世還有五年。
方光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既然上天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那這一世,我就要站在這時代的潮頭,做那執棋之人!
他快步走出宿舍樓,迎麵撞上了一個抱著書本的女生。
“哎呀!”女生手中的書本散落一地。
方光連忙蹲下身幫忙撿拾。抬頭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那是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馬尾辮高高束起,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疏離。
蘇清越。
那個他暗戀了整個大學四年,卻因為自卑而從未敢表白,最後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他人的女孩。
“謝謝。”蘇清越接過書本,禮貌地笑了笑,轉身欲走。
“蘇清越。”方光下意識地叫住了她。
蘇清越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你是?”
“我是方光。”方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說,我能讓你成為全校最耀眼的女生,你信嗎?”
蘇清越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輕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同學,你是在推銷什麼產品嗎?”
“不,”方光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是在邀請你,參與一場即將改變這個時代的賭局。”
蘇清越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這個看似普通的男生臉上找出瘋狂的痕跡,但她隻看到了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啊,”她鬼使神差地回答,“如果贏了,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
看著蘇清越遠去的背影,方光轉身走向校門口。
他的第一桶金,就在那條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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