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刺破舊倉庫的黑暗,將一切照得通明。
陳峰站在場地中央,摘下麵罩,眉眼依舊是當年寒刃小隊最鋒利突擊手的模樣。
輪廓硬朗,眼神銳利,隻是那雙曾經赤誠熱血的眼睛,此刻隻剩下陰鷙與冷硬。
蘇妄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
兩世記憶翻湧而上,全是小隊並肩廝殺、生死與共的畫麵。
她親眼看著他為了掩護隊友,身中數槍,倒在血泊裏。
她以為他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成了心底永遠的痛。
可現在,他活生生站在她麵前。
成了佈下一切陰謀、操控零號、模仿寒刃、步步緊逼的幕後黑手。
“很意外?”
陳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嘲諷,
“夜梟,我親愛的隊長,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蘇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錯愕褪去,冷戾歸位。
她是暗刃夜梟,是蘇妄,從不會被過去困住手腳。
“是你。”
她語氣平靜,卻冰寒刺骨,
“零號是你的人,劫獄是你做的,林晚是你抓的,所有局,都是你布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傅硯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將她半護在身後。
動作自然,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他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告訴她:無論對麵是誰,他都站在她這邊。
蘇妄側頭看了他一眼,眸底稍軟,隨即重新看向陳峰,氣場再度收緊。
“我待你不薄,寒刃待你不薄。”
“當年小隊為你斷後,你卻在背後捅刀。”
“陳峰,你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
陳峰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又瘋狂,
“隊長,你永遠那麽高高在上,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
“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我被傅敬堯抓住,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而你呢?你重生了,風光無限,掌權暗刃,嫁給傅家少爺!”
他猛地抬手指著傅硯,眼神猩紅:
“你嫁給了仇人的家人!你忘了寒刃幾百條人命!”
“你忘了我們是怎麽死的!”
“你不配當寒刃的隊長!你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蘇妄眉峰緊鎖,冷聲道:
“我從未忘記。”
“傅敬堯已死,蘇清寒被擒,傅嘯山伏法,所有仇人,我一個沒放過。”
“傅硯是傅硯,傅家是傅家,他從未對不起寒刃,更從未對不起我。”
“在你眼裏,報仇就是嫁給仇人之子?”
陳峰嗤笑,滿臉不屑,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活著,就是為了重建寒刃,就是為了清理你這個叛徒!”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夜梟早已墮落,隻有我,才配帶領寒刃重回巔峰!”
蘇妄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懷念徹底熄滅。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喊“隊長”的少年。
仇恨吞噬了他的理智,扭曲了他的心智。
昔日隊友,早已變成今日死敵。
“你重建的不是寒刃。”
蘇妄語氣淡漠,字字誅心,
“是一群陰溝裏的鼠輩。”
“你口口聲聲為寒刃複仇,卻利用零號,綁架林晚,濫殺無辜。”
“你丟盡了寒刃的臉。”
“牙尖嘴利!”
陳峰臉色一沉,猛地揮手!
倉庫陰影處,衝出數十名黑衣死士,個個都是寒刃舊部訓練出來的高手,
“今天,我就替死去的隊員,清理門戶!”
“殺了她!”
死士蜂擁而上!
蘇妄眼神驟厲,瞬間褪去所有溫情。
她推開傅硯,身形一閃,主動衝入戰團!
雙短刃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寒光凜冽,殺氣暴漲。
“傅硯,守住後路!”
她冷喝一聲,動作快到極致。
刃光閃爍,慘叫連連。
一招封喉,一腳斷骨,沒有半分多餘動作。
頂級特工的殺伐本色,展露無遺。
又酷又狠,氣場碾壓全場。
傅硯立刻應聲,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手持戰術棍,側身迎敵,拳腿淩厲,招招製敵。
曾經的傅氏掌權人,此刻化身最堅實的盾,牢牢守住她的後方。
雙強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
死士成片倒下,根本不是兩人的對手。
陳峰看得目眥欲裂,親自提刀衝上!
他的招式依舊是寒刃戰術,狠辣迅猛,與蘇妄如出一轍。
鐺——!
金屬劇烈碰撞,火花四濺。
兩人力量相當,速度相當,招式同源。
就像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在進行最殘酷的內鬥。
“蘇妄,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峰嘶吼,刀刀致命,
“你忘了我們的誓言!忘了我們的信仰!”
“我沒忘。”
蘇妄咬牙硬抗,短刃反劈,
“我忘的,是你這個背叛小隊、濫殺無辜的叛徒!”
“寒刃的信仰是守護,不是殺戮!”
“你根本不配提寒刃!”
她猛地發力,一腳踹在陳峰胸口!
陳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木箱上,咳出一口鮮血。
“你輸了。”
蘇妄步步緊逼,刃尖抵住他的咽喉,
“陳峰,結束了。”
“結束?”
陳峰咳著血,忽然陰笑起來,
“我的遊戲,還沒開始呢!”
他猛地按下手腕上的遙控器!
整座舊倉庫劇烈震動,警報聲刺耳作響!
“這裏布滿了炸藥,三分鍾後,全部昇天!”
“我要你跟我一起,給寒刃陪葬!”
四周死士臉色劇變,紛紛想要逃竄。
傅硯立刻沉聲下令:
“所有人撤離!快!”
蒼鷹帶人迅速掩護撤退,倉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灰塵不斷掉落。
危在旦夕。
“蘇妄,走!”
傅硯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衝。
蘇妄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冷冷看著陳峰,眼神酷戾到極致。
“你以為,我沒有準備?”
她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倒計時,瞬間清零。
陳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不可能……”
“你的炸藥,早在你來之前,就被暗刃精銳全部拆除。”
蘇妄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從你踏入這座倉庫開始,你就輸了。”
“我給過你回頭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陳峰麵如死灰,徹底崩潰。
他扔掉刀,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所有執念,所有佈局,所有仇恨,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蘇妄收回短刃,沒有再看他一眼。
“帶下去,嚴加看管。”
“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
暗刃精銳立刻上前,將陳峰牢牢控製。
昔日寒刃突擊手,終成階下囚。
塵埃落定。
倉庫外,夜風微涼,星光點點。
傅硯輕輕擁住蘇妄,心疼地擦去她臉頰的灰塵。
“剛才嚇死我了。”
“以後不準再這麽冒險。”
蘇妄靠在他懷裏,長長舒出一口氣。
兩世的隊友之殤,今日終於畫上句號。
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無盡的疲憊。
“我沒事。”
她抬頭,看向傅硯,冷豔的臉上泛起一絲柔和,
“幸好,有你在。”
傅硯低頭,深深吻住她。
溫柔繾綣,愛意滾燙,
撫平她所有的疲憊與傷痛。
就在兩人相擁溫存時,蒼鷹快步走來,神色凝重。
“夜梟,傅總,剛收到訊息。”
“林晚小姐在傅家,突然失蹤了。”
蘇妄渾身一僵,猛地推開傅硯,臉色驟變。
“什麽?!”
“怎麽會失蹤?!”
“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像是……被人主動接走的。”
蒼鷹語速極快,“我們調取監控,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背影……很像當年寒刃小隊的醫療官。”
蘇妄瞳孔劇烈收縮。
寒刃小隊,竟然還有人活著?
一個陳峰已經足夠顛覆,現在,又多了一個醫療官?
她兩世的信仰與回憶,
正在被一個個“死而複生”的故人,
徹底撕碎。
而林晚的失蹤,
更是將這場沒有盡頭的棋局,
推向了更黑暗、更意想不到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