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城郊公路染成暖金,黑色轎車平穩駛向傅家老宅。
後座上,林晚靠在蘇妄肩頭,情緒漸漸平複。
失散兩世的摯友重逢,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無聲的依偎。
蘇妄輕輕握著她的手,指尖微涼,動作卻異常溫柔。
前世,林晚為了掩護她撤離,死在敵人槍下,那一幕是她心底永遠的痛。
今生失而複得,她才明白,比權力、比複仇更重要的,是眼前人。
傅硯從後視鏡裏看著後座安靜相依的兩人,眸底盛滿柔和。
他放緩車速,吩咐司機:“開穩一點,讓她們好好休息。”
蘇妄抬眸,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男人眼底的寵溺毫不掩飾,像一道暖陽,輕易融化她骨子裏的冷硬。
她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是獨屬於他的溫柔。
車子駛入傅家老宅,傭人早已備好客房與湯藥。
林晚身子虛弱,蘇妄親自將她安頓好,又守在床邊確認她睡熟,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
剛走到走廊盡頭,手腕就被人輕輕一拉,帶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傅硯將她抵在牆邊,低頭埋在她頸間,聲音低沉沙啞:
“終於有空理我了?”
溫熱氣息掃過肌膚,蘇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有推開他。
“別鬧,這裏是走廊。”
她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冷冽的克製,可身體卻誠實般微微放鬆,靠進他懷裏。
“我不管。”
傅硯像個得到糖又貪心的孩子,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我的夫人今天又酷又美,我多看一會兒都不行?”
蘇妄輕咳一聲,別開臉,卻忍不住彎了眼角。
在外人麵前,她是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夜梟。
隻有在他麵前,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備,做回一個會心動、會柔軟的女人。
“對了,”蘇妄忽然想起什麽,收斂笑意,語氣恢複冷靜,
“零號現在關在哪裏?”
“必須嚴加看守,她背後的人還沒露麵,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放心。”傅硯指尖輕撫她的眉心,撫平她微皺的眉頭,
“我把她關在傅家地下密室,二十四小時有硯閣死士看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蒼鷹正在審訊,相信很快就能問出背後主使。”
蘇妄點了點頭,心底依舊壓著一絲不安。
那個模仿寒刃小隊的神秘勢力,出手狠辣,行蹤詭秘,絕不簡單。
對方隱忍至今,突然發難,一定佈下了驚天大局。
“在擔心?”傅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
“不管對方是誰,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林晚。”
“你是夜梟,我就是你最堅固的盾。”
蘇妄仰頭看著他,眸底寒光漸漸化作柔軟暖意。
“嗯。”
她輕聲應下,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所有不安與疲憊,都煙消雲散。
深夜,地下密室。
蒼鷹站在零號麵前,神色冷厲。
密室燈光慘白,映得零號臉色更加蒼白憔悴,卻依舊掩不住眼底的陰狠。
“說吧,背後是誰在幫你?”
蒼鷹聲音冰冷,“冒充寒刃小隊,劫走你,佈局綁架林晚,這一連串的計劃,絕不是你能做到的。”
零號仰頭大笑,笑聲淒厲又瘋狂:
“想知道?你們永遠都別想知道!”
“蘇妄欠我的,欠寒刃的,遲早都要還!”
“寒刃?”
蒼鷹眼神一凝,“你也配提寒刃?”
“當年是你背叛小隊,出賣情報,才導致全隊覆滅,你有什麽臉談還債?”
“我背叛?”零號瞳孔驟縮,情緒瞬間失控,
“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那個人用我的家人威脅我,我怎麽會做出那種事!”
蒼鷹心頭一震:“那個人是誰?”
零號卻突然閉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再也不肯說一個字。
無論如何逼問,她都牙關緊咬,像是在畏懼什麽極度恐怖的存在。
就在審訊陷入僵局時,密室大門被輕輕推開。
蘇妄一身黑色風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
長發高束,冷眸如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酷戾氣場。
明明沒有說話,卻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零號看到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懼,是兩世都無法擺脫的壓製。
蘇妄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目光冷得像冰。
“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
“零號,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她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蒼鷹立刻將一份檔案遞到零號麵前。
“你的家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病逝。”
蘇妄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所謂的威脅,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你被人當槍使了兩世,蠢得可憐。”
零號看著檔案上的記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僵硬如石。
“不……不可能……他明明告訴我……”
“他騙了你。”
蘇妄打斷她,語氣淡漠,
“你隻是他棄之可惜、用之 disposable 的棋子。”
“現在,你沒有利用價值了。”
零號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瘋狂湧出。
兩世的執念、仇恨、背叛,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她以為自己是複仇者,到頭來,不過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
“是他……是他騙了我……”
零號喃喃自語,情緒失控,
“他說隻要我幫他,就能讓寒刃複活,就能讓你付出代價……”
“他說他是寒刃唯一的倖存者,他說他是來為小隊複仇的……”
蘇妄眼神驟厲:“他到底是誰?”
“他……他叫……”
零號剛要說出那個名字,臉色突然發紫,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身體劇烈抽搐。
嘴角溢位黑血,眼神迅速失去光彩。
中毒!
蒼鷹臉色大變:“夜梟,小心!”
蘇妄反應極快,立刻後退,冷眸掃視四周。
密室封閉嚴密,絕不可能有人潛入下毒。
唯一的可能——零號早就被種下了必死蠱毒。
一旦泄密,立刻斃命。
不過幾秒,零號便沒了呼吸,死狀淒慘。
線索,再次中斷。
蘇妄站在原地,周身戾氣暴漲。
一次次接近真相,一次次被掐斷線索。
對方算無遺策,狠辣絕情,連自己的棋子都毫不留情。
這讓她更加確定,背後之人,絕對是她熟悉的人。
甚至,是曾經與寒刃小隊息息相關的人。
“夜梟,現在怎麽辦?”蒼鷹神色凝重,
“零號一死,我們徹底失去了突破口。”
蘇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
她是暗刃夜梟,越是危急時刻,越要冷靜。
“清理現場,封鎖訊息。”
“零號的死,暫時不能泄露出去。”
“對方以為零號死無對證,一定會放鬆警惕,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她眸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酷戾又狡黠。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這一次,我要主動引他現身。”
走出地下密室,夜色已深。
傅硯就站在走廊盡頭,靜靜等著她。
看到她出來,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不冷?”
他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審訊怎麽樣了?”
“零號被滅口了。”蘇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線索斷了,但我有辦法,引那個人出來。”
傅硯看著她眼底篤定的鋒芒,心頭一軟,笑了:
“我就知道,我的夫人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支援你。”
“要人給人,要權給權,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蘇妄仰頭看著他,暖意在心底緩緩蔓延。
有他在,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她也無所畏懼。
“傅硯。”
她輕聲喚他,冷冽的眉眼間盛滿溫柔,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好好過一段安穩日子。”
“不廝殺,不複仇,隻有我們。”
傅硯心頭一震,緊緊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
“好。”
“等一切結束,我們去哪裏都好。”
“我陪你,一輩子。”
次日清晨,一則訊息悄然傳遍整個地下世界:
【零號越獄成功,暗刃全力追殺】
訊息是蘇妄故意放出去的假情報。
她要讓幕後之人以為,零號還活著,線索還沒斷。
對方一定會沉不住氣,主動現身清理後患。
這是一場以身為餌的賭局。
賭的是對方的貪婪,賭的是對方的自負。
蘇妄站在傅家頂樓露台,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手持望遠鏡,俯瞰整個雲城。
冷風吹起她的長發,身姿挺拔如鬆,氣場酷颯逼人。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暗夜梟鷹,隻等獵物出現,便給予致命一擊。
傅硯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溫熱的牛奶。
“都安排好了。”
“暗刃精銳遍佈全城,硯閣死士潛伏待命,隻要對方一露麵,絕對插翅難飛。”
蘇妄接過牛奶,指尖傳來暖意。
她轉頭看向傅硯,唇角揚起一抹自信又冷豔的笑。
“開始收網。”
夜幕再次降臨,雲城舊工業區。
這裏是寒刃小隊曾經的訓練基地,荒廢多年,陰氣森森。
一道黑影悄然潛入,身形矯健,動作熟練,完全是寒刃小隊的標準戰術。
黑影直奔舊倉庫,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就在他翻找零號留下的線索時,四周燈光瞬間大亮!
無數暗刃精銳與硯閣死士,從四麵八方湧出,將倉庫團團圍死。
蘇妄與傅硯並肩站在入口,雙強合璧,氣場碾壓全場。
“等你很久了。”
蘇妄冷眸直視黑影,語氣冰冷刺骨。
黑影緩緩轉身,摘下麵罩。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蘇妄渾身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別人。
正是寒刃小隊,早已戰死的突擊手——陳峰!
故人“死而複生”,
昔日隊友,變成今日死敵。
最意想不到的真相,轟然砸下。
蘇妄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兩世的信仰與執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