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衝破雲層,平穩飛向雲城。
機艙內暖意融融,蘇妄正低著頭,小心翼翼給傅硯包紮胳膊上的傷。
指尖輕軟,動作細致,全然沒了平日裏殺伐果斷的冷硬模樣。
傅硯坐在軟椅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唇角噙著淺淡溫柔的笑。
“這點小傷,不礙事。”
“倒是你,在東南亞連番打鬥,累壞了吧。”
蘇妄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沒半分怒意,隻有藏不住的心疼。
“下次再這樣衝上來擋槍,我就把你鎖在傅家,哪兒也不準去。”
她語氣冷冽,帶著幾分特工獨有的酷勁兒,
可耳尖微微泛紅的模樣,卻泄露了心底的柔軟。
傅硯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讓她更近一些。
“鎖哪裏都好,隻要鎖在你身邊。”
溫熱氣息撲麵而來,蘇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別開臉,繼續包紮,卻沒再反駁。
兩世廝殺,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以刃防身。
直到遇見他,才懂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視,是何等安穩。
飛機落地,傅家老宅早已備好一切。
管家率一眾傭人恭敬等候,神色間滿是敬畏。
如今的蘇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孤女。
她是暗刃真正的掌權人,是傅硯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整個雲城都不敢小覷的存在。
回到主臥套房,蘇妄剛卸下作戰服,換上一身寬鬆的絲質睡袍,
蒼鷹的加密電話,便急促地打了進來。
“夜梟,出事了。”
蒼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零號在押送途中,被一夥不明勢力劫走了。”
蘇妄握著手機的指尖,驟然收緊。
“現場痕跡呢?”
她語氣瞬間恢複冷冽,特工的冷靜與敏銳重回骨血,
“對方是什麽人?”
“手法幹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蒼鷹沉聲道,“但可以確定,不是普通勢力,訓練方式……像極了早年的寒刃小隊。”
寒刃小隊。
這五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蘇妄的心底。
那支被她刻入骨髓、全員覆滅的隊伍,怎麽會再次出現?
傅硯察覺到她周身氣息驟冷,快步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手機。
“蒼鷹,把所有資料傳到我書房。”
“封鎖訊息,不準驚動任何人,我和妄兒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他伸手輕輕攬住蘇妄的肩,語氣溫柔卻堅定:
“不管是什麽人,我都陪你查清楚。”
“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蘇妄抬頭看向他,眸底寒光閃爍,卻多了幾分依賴。
“嗯。”
“這件事不簡單,零號背後,一定還有人。”
她原以為,零號是最後的餘孽。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拋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的黑手,依舊藏在暗處,盯著她,盯著傅家,盯著整個暗刃。
傅家絕密書房,燈光冷白。
一份份現場資料、監控片段、痕跡分析,鋪滿整張長桌。
蘇妄俯身看著桌麵,長發垂落,遮住側臉,隻露出線條冷厲的下頜。
她指尖劃過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眼神驟然一凝。
截圖裏,劫走零號的人,手腕上戴著一枚極其隱蔽的手環。
手環紋路,與寒刃小隊的隊標,高度吻合。
“寒刃早就覆滅了。”
蘇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年活下來的,隻有陸沉,還有……傅硯你。”
傅硯走到她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參與任何事。”
“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冒充寒刃,故意引我們入局。”
他的懷抱溫暖安穩,聲音沉穩有力,
輕易撫平了蘇妄心底的不安與疑慮。
她轉過身,靠在他懷裏,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我信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是她兩世人生裏,最毫無保留的交付。
“對了。”
傅硯忽然想起什麽,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在東南亞來不及給你,這是給你的禮物。”
蘇妄疑惑地開啟盒子。
裏麵躺著一條簡約卻精緻的鉑金項鏈,吊墜是一枚小小的、刀刃形狀的鑽石。
冷冽、帥氣、又不失溫柔,像極了她本人。
“我讓人設計的。”
傅硯拿起項鏈,輕輕繞到她頸後,為她戴上,
“別人都有珠寶鑽石,我的夫人,要戴最酷的。”
“以後,它替我陪著你,護你周全。”
冰涼的鑽石貼著肌膚,卻暖到心底。
蘇妄抬手撫上吊墜,冷豔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柔和笑意。
“很好看,謝謝。”
傅硯低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跟我不用說謝謝。”
就在溫情蔓延的瞬間,書房的警報係統,突然瘋狂閃爍紅光!
牆麵大螢幕自動亮起,一段加密視訊,強行接入!
畫麵裏,零號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看似狼狽。
可她的眼底,卻沒有半分恐懼,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蘇妄,傅硯,好久不見。”
零號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陰惻惻的,
“沒想到,我還能活著站在你們麵前吧。”
傅硯立刻將蘇妄護在身後,臉色冷沉如水:
“你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
零號輕笑,“我隻是想跟你們玩一場遊戲。”
“遊戲規則很簡單——用蘇妄手裏的暗刃控製權,換我的命。”
蘇妄從傅硯身後走出,身姿挺拔,冷眸直視螢幕,氣場酷戾刺骨。
“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零號,你逃一次,我抓一次,逃十次,我抓十次。”
“想讓我交出暗刃,下輩子都不可能。”
“別急著拒絕呀。”
零號打了個響指。
畫麵一轉,鏡頭對準旁邊一個角落。
那裏,赫然綁著一個人——
蘇妄前世唯一的摯友,也是寒刃小隊的醫護兵,林晚。
林晚臉色蒼白,嘴唇幹裂,顯然受了不少苦。
“妄兒……別管我……你快走……”
蘇妄瞳孔驟然一縮!
林晚!
她以為早就死在當年那場屠殺裏的摯友!
竟然還活著!
“很意外對不對?”
零號得意地大笑,“我留著她,就是為了今天。”
“蘇妄,你最看重的情義,現在就是你的軟肋。”
“給你二十四小時,要麽交出暗刃,要麽……給你的摯友收屍。”
螢幕瞬間黑掉。
書房內,一片死寂。
傅硯緊緊握住蘇妄冰涼的手,心頭一緊。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
那雙永遠冷靜、永遠酷戾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慌亂與戾氣。
“妄兒。”
傅硯輕聲喚她,“別慌,我們一定能救她。”
“不會讓你用暗刃去換,也不會讓林晚出事。”
蘇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幾秒後,她再次恢複成那個殺伐果斷的夜梟。
“零號算準了我重情義,故意用林晚逼我。”
“她要的不是暗刃,是我的破綻。”
“那我們將計就計。”
傅硯眸底閃過一絲厲色,“我安排硯閣死士布控,你帶暗刃精銳突襲。”
“這一次,我們徹底端了她的老巢。”
蘇妄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永遠這樣,在她最亂的時候,給她最穩的方向。
在她最痛的時候,做她最硬的底氣。
她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
“這一次,我們夫妻聯手。”
“讓零號和她背後的人,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二十四小時期限,轉瞬即至。
約定地點,是城郊廢棄的冷凍倉庫。
寒風呼嘯,陰氣森森,一看便是設好的死局。
蘇妄獨自驅車前往,一身黑色風衣,長發高束,臉上沒帶任何表情。
冷、酷、颯,生人勿近。
她沒有帶暗刃控製權的檔案,隻帶了一把貼身短刃,藏在風衣內側。
零號早已等候在倉庫中央,林晚被綁在柱子上,昏迷不醒。
看到蘇妄孤身前來,零號露出滿意的笑。
“果然,情義比權力重要。”
“東西帶來了?”
蘇妄停在距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冷冷開口:
“人先放了,東西自然給你。”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零號揮手,兩名手下立刻將刀架在林晚脖子上,
“交出東西,否則,我現在就讓她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倉庫大門轟然被撞開!
傅硯率硯閣死士與暗刃精銳,齊齊衝入!
燈光瞬間大亮,將整個倉庫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出口,被徹底封死。
零號臉色驟變:“你耍詐!”
“耍詐的是你。”
蘇妄身形一閃,快到隻剩殘影!
她根本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收網的。
短刃出鞘,寒光一閃,瞬間製住架在林晚脖子上的手下!
動作幹淨利落,一招製敵,酷得令人心驚。
傅硯同時動手,直撲零號!
夫妻兩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無縫。
零號的手下,根本不堪一擊,短短幾分鍾,便被全數製服。
零號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狀若瘋癲:
“我不甘心!我明明可以贏的!”
“蘇妄,你憑什麽什麽都有!”
蘇妄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冷眸如刀。
“憑我從不靠陰謀詭計,憑我身邊有人信我、護我。”
“憑我是蘇妄,是夜梟,是命不由天的蘇妄。”
她抬手,沒有下死手,隻是一記手刀,將零號打暈。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走。”
暗刃精銳立刻上前,將零號牢牢控製。
蘇妄快步走到林晚身邊,輕輕解開繩索,聲音放得極柔:
“晚晚,我來了,沒事了。”
林晚緩緩睜開眼,看到蘇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妄兒……真的是你……”
“是我。”
蘇妄抱住她,眼眶微微發熱,
“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危機解除,塵埃落定。
傅硯走到蘇妄身邊,輕輕將她和林晚一起護在懷裏。
“都安全了。”
“我們回家。”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蘇妄靠在傅硯懷裏,看著身邊失而複得的摯友,
心底那塊冰冷了兩世的角落,終於被徹底填滿。
她以為,這一生都將在廝殺與複仇中度過。
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人,
許她安穩,護她周全,給她一個真正的家。
就在所有人以為,一切終於徹底平靜時。
遠在海外的一座隱秘莊園裏。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著麵前螢幕上蘇妄的身影,
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夜梟,終於成長到這一步了。”
“寒刃的債,也該好好算算了。”
他抬手,輕輕按下桌上的按鈕。
一道最高階別的指令,悄無聲息,傳遍全球所有暗線:
【計劃終章,啟動。】
【目標:蘇妄、傅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