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破開海麵,將深海孤島鍍上一層暖金。
蘇妄靠在傅硯懷裏,被他穩穩抱著踏上私人遊艇。
海風拂起她染著薄血的長發,冷豔的眉眼間少了幾分殺伐,多了一絲倦意。
兩世廝殺,從寒刃覆滅到重生複仇,從零號叛逃到複製體終結,
她終於,把插在心口的刀,一根根拔了出來。
傅硯低頭,輕輕吻去她唇角的疲憊,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先睡一會兒,醒了我們就回家。”
蘇妄“嗯”了一聲,閉上眼,真的放鬆下來。
她是殺伐果斷的夜梟,可在他懷裏,也能安心卸下所有鎧甲。
遊艇駛入雲城海域時,蘇妄已經淺淺睡去。
傅硯讓所有人噤聲,獨自守在艙外,不許任何人打擾。
可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蒼鷹快步走來,臉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傅總,出事了。”
“暗刃分佈在東南亞的舊部,剛剛傳來訊息——零號沒死。”
傅硯眸色驟然一沉。
“零號?她不是早就被蘇妄解決了?”
“是替身。”蒼鷹低聲道,“真正的零號,一直藏在幕後,複製體被滅後,她立刻收攏了所有殘餘勢力,還帶走了重生實驗的最後一批基因樣本。”
“她現在,自稱新暗刃主君。”
傅硯指尖緩緩攥緊。
零號。
蘇妄兩世的死對頭,刻入骨髓的仇人。
竟然還活著。
傅硯沒有立刻叫醒蘇妄。
他太清楚,這一路她太累了。
可他也知道,零號一日不除,蘇妄永遠不得安寧。
遊艇靠岸時,蘇妄緩緩睜開眼。
她剛走出船艙,就看到傅硯沉冷的臉色,以及蒼鷹緊繃的神情。
特工的敏銳,讓她瞬間嗅到了危險。
“出什麽事了?”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倦意,卻已經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傅硯走到她麵前,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語氣帶著心疼與不忍:
“妄兒,零號還活著。”
蘇妄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剛褪去戾氣的眼眸,再次覆上一層寒霜。
“她在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冷靜、酷戾、沒有半分慌亂。
彷彿聽到的不是死敵複活,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東南亞,邊境無人區。”
蒼鷹立刻呈上坐標,“她占了舊基地,還在秘密進行基因改造,手下收攏了大批亡命之徒。”
蘇妄接過平板,指尖劃過螢幕上零號的照片。
女人依舊是那副溫婉無害的模樣,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陰狠。
前世,她背叛寒刃,背後給了她致命一槍。
今生,她數次死裏逃生,次次都想置她於死地。
真是……陰魂不散。
“備機。”
蘇妄將平板丟還給蒼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小時後,出發東南亞。”
“我跟你一起。”傅硯立刻開口。
蘇妄抬頭看他,眸底閃過一絲柔軟,卻依舊堅定搖頭:
“不行,傅家剛經曆動蕩,你必須留下穩住大局。”
“零號是我的仇人,該由我親手了結。”
傅硯怎麽可能放心。
他伸手,緊緊握住她的雙肩,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我不能讓你再一個人去拚命。”
“上次你去基地,我已經後悔沒有第一時間跟上。”
“這一次,我絕不離開你身邊。”
他的語氣強勢,帶著霸道的溫柔,
一字一句,都砸在蘇妄的心尖上。
蘇妄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深情,心頭微微一軟。
她活了兩世,殺過敵人,扛過背叛,從來都是一個人。
直到遇見傅硯,她才知道,被人拚盡全力護著,是什麽滋味。
她沉默幾秒,終是鬆了口。
“好。”
“但你必須聽我安排,不準衝動。”
傅硯立刻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全聽老婆的。”
兩小時後,私人專機直衝雲霄。
機艙內,蘇妄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正在檢查武器。
雙短刃擦得鋥亮,麻醉針、電擊器、微型追蹤器……
一樣樣整齊排列,專業得令人心驚。
傅硯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
明明是充滿血腥氣的準備,在她身上,卻有種驚心動魄的酷美。
冷、颯、絕,每一個動作都幹淨利落,讓人移不開眼。
“在看什麽?”
蘇妄抬頭,對上他灼熱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紅。
自從兩人確定心意、舉行婚禮後,他總是這樣毫不掩飾地看著她。
“在看我的夫人。”
傅硯坦然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又酷又美,讓人移不開眼。”
蘇妄輕咳一聲,別過臉,繼續整理裝備,耳根卻越來越紅。
在外人麵前,她是殺伐果斷的夜梟,
可在傅硯麵前,她總會被他幾句溫柔情話,輕易打亂心緒。
飛機落地東南亞邊境,已是深夜。
密林深處,零號占據的舊基地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暗哨遍佈,紅外線密佈,堪比銅牆鐵壁。
蘇妄與傅硯潛伏在遠處山坡,借著夜色掩護,觀察地形。
“防守很嚴密,硬闖損失太大。”傅硯低聲分析。
“不用硬闖。”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零號最瞭解我,也最看不起我。”
“她一定覺得,我會半夜突襲。”
“那我們?”
“我們天亮再進。”
蘇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酷中帶俏,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越放鬆,我們越容易得手。”
傅硯看著她眼底靈動的鋒芒,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都聽你的。”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基地守衛換班,正是最疲憊鬆懈的時候。
蘇妄一馬當先,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之中。
傅硯緊隨其後,兩人配合默契,無聲解決掉外圍暗哨。
動作快、準、狠,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潛入基地內部,走廊空無一人。
蘇妄示意傅硯停下,自己貼著牆壁,側耳聆聽。
頂級特工的聽覺,讓她清晰捕捉到深處房間的對話。
“主君,蘇妄真的會來嗎?”
“她一定會來,她這輩子,都逃不開我。”
零號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病態的偏執,
“我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怎麽成為真正的暗刃之主。”
“我要她跪在我麵前,懺悔她的過錯!”
蘇妄眸底寒光暴漲。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追殺,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抬手,輕輕打了個手勢。
傅硯立刻會意,守住走廊入口,斷去所有退路。
蘇妄獨自上前,一腳踹開房門!
門板轟然倒地,驚起滿屋嘩然。
零號坐在主位上,猛地抬頭。
看到蘇妄的那一刻,她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猙獰的笑。
“蘇妄,你果然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
蘇妄緩步走入,身姿挺拔,冷眸如刀,
“零號,你躲了這麽久,還是這麽蠢。”
“今天,我是來收你命的。”
“收我的命?”
零號哈哈大笑,猛地拍掌!
房間四周湧出大批改造人,將蘇妄團團圍住,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宰割的零號嗎?”
“這些改造人,都是用你的基因做的!”
“你殺不死他們!”
蘇妄環視一圈,唇角笑意更冷。
“用我的基因,就想打敗我?”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
直接衝入戰團!
雙短刃出鞘,寒光瞬間席捲整個房間!
改造人雖然強悍,卻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
她的速度、技巧、判斷力,都是基因的源頭。
這些仿製品,在她麵前,不過是笑話。
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不過幾分鍾,改造人已經倒下大半。
零號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不可能……你怎麽會這麽強……”
“因為我是蘇妄。”
蘇妄步步緊逼,刃尖直指零號,
“我是夜梟,是暗刃真正的主人。”
“你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也配談主宰?”
零號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她忽然瘋了一般,掏出一把手槍,對準蘇妄!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一起死!”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傅硯猛地衝了過來,將蘇妄狠狠護在身後!
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傅硯!”
蘇妄臉色驟變,心頭一緊。
“我沒事。”傅硯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別分心。”
就是這一瞬的分心,零號猛地撲向蘇妄,手裏藏著的毒針,直刺她心口!
蘇妄眼神驟厲,側身閃避,同時短刃狠狠刺入零號肩膀!
毒針落地,零號發出淒厲慘叫。
“前世,你背刺我一槍。”
蘇妄冷冷看著她,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今生,你三番五次置我於死地。”
“零號,你的路,走到頭了。”
她抬手,手刀重重劈下!
零號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所有敵人,全部肅清。
蘇妄立刻轉身,扶住傅硯受傷的胳膊,心疼得眼眶發紅。
“都說了讓你別衝動。”
“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傅硯看著她難得流露的慌亂與溫柔,心頭一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不疼。”
“隻要你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麽。”
蒼鷹帶人進入基地,清理現場,封存所有實驗樣本。
作惡多端的零號,終於被生擒。
暗刃最後的餘孽,徹底清除。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
蘇妄靠在傅硯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再也沒有背叛,沒有追殺,沒有陰謀。
傅硯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溫柔、繾綣、深情,
將所有的擔憂、心疼、愛意,全都融進這個吻裏。
“妄兒,我們回家。”
“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蘇妄抬頭,看著他溫柔的眼眸,冷豔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極淡極美的笑。
“好。”
“回家。”
可誰也沒有想到。
被押走的零號,在押送途中,突然睜開眼。
眼底沒有一絲昏沉,隻有一片冰冷的算計。
她輕輕抬手,手腕上一枚極小的銀色耳釘,悄然亮起。
一道隱秘訊號,無聲傳送出去。
【目標已確認,計劃第二步,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