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廢棄碼頭的血腥味徹底衝刷幹淨,天邊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
雲城從沉睡中緩緩蘇醒,絲毫不知剛剛過去的深夜裏,一場屬於國際特工的生死清算,已經落下帷幕。
蘇妄站在越野車旁,指尖輕輕拂過袖口暗藏的合金刃片,刃上未沾半點血跡,如同她此刻的眼神——冷冽、幹淨、了無牽掛。
零號已死,暗刃舊仇得報。
前世沉入深海的恨,今生終於連根拔起。
蒼鷹發來加密訊息,隻有簡短一行:【夜梟,舊賬全清,暗刃永久為你敞開,隨時待命。】
蘇妄目光微冷,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隻回了兩個字:【不必。】
暗刃是她的過去,是刀光劍影,是背叛與鮮血,她既然已經重活一世,便不想再回頭。
從今往後,她隻是蘇妄,是蘇家的複仇千金,是雲城即將站上頂端的梟女,不再是那個活在黑暗裏的特工夜梟。
隻是這一次,她的身邊,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傅硯就站在她身側,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裏,身姿挺拔如鬆,清晨微涼的風拂起他額前碎發,平添幾分慵懶,卻依舊掩不住周身懾人的氣場。
他目光沉沉落在蘇妄臉上,從剛纔到現在,視線就沒移開過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與偏寵。
“跟暗刃徹底斷了?”傅硯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曖昧感順著風纏過來,讓人耳根發燙。
蘇妄側眸看他,眼神恢複了豪門梟女的疏離冷豔,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戒備:“傅總倒是無所不知。”
“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傅硯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替她撥開落在臉頰的碎發,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麵板,動作溫柔得與他冷硬的氣場形成極致反差。
“過去的黑暗清幹淨了,以後,你的世界裏,隻能有我。”
雙強的曖昧拉扯從來都不是纏綿軟語,而是這樣直白、強勢、不容拒絕的宣告。
蘇妄心頭微顫,卻故作鎮定地偏開頭,躲開他的觸碰,語氣硬邦邦的:“傅總未免管得太寬,我蘇妄的人生,還輪不到別人做主。”
“我不是管你。”傅硯低笑,笑聲沉啞撩人,“我是想跟你並肩。蘇妄,你複仇蘇家,我幫你清路;你奪蘇氏大權,我給你撐腰;你想站在雲城頂端,我就把整個世界捧到你麵前。”
“條件隻有一個——”
他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相聞,距離近得唇瓣隻差分毫,曖昧氣息瞬間爆棚:“別再推開我。”
溫熱的呼吸灑在唇上,蘇妄的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特工,槍林彈雨裏從未皺過眉,近身搏殺從未失過手,可麵對傅硯這樣直白又滾燙的心意,她竟然有了一瞬的慌亂。
這個男人,太危險,太撩人,也太讓她安心。
蘇妄咬牙,強裝冷冽:“傅總,我沒心情跟你談情說愛,舊仇了結,該算蘇家的賬了。”
她刻意轉移話題,可那抹不自然的紅暈,早已被傅硯盡收眼底。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沒有拆穿她的小別扭,隻是直起身,語氣恢複強勢果決:“我送你回蘇家,今天,我陪你一起,清了蘇家那群跳梁小醜。”
“不用。”蘇妄立刻拒絕,“蘇家的齷齪,我自己解決,傅總隻需要等著看結果就好。”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即便是傅硯,她也不想讓他沾染上蘇家的肮髒。
更何況,對付劉婉儀和蘇柔兒,根本不需要動用傅硯的力量,她蘇妄一人,足矣。
傅硯看著她倔強又驕傲的模樣,黑眸裏滿是欣賞,沒有強求,隻是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通體漆黑的微型通訊器,塞進她手裏:“拿著,硯閣的人全部聽你調遣,有事,一秒到。”
“我不需要——”
“必須拿著。”傅硯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蘇妄,我不插手你的複仇,但我要確保你毫發無損。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針尖對麥芒,一個拚命獨立,一個拚命護短。
拉扯感在清晨的微風裏纏纏綿綿,濃得化不開。
蘇妄看著掌心冰涼的通訊器,最終還是默默攥緊,沒有再推辭。
這是她兩世以來,第一次接受別人的庇護。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蘇家別墅大門外。
天色已亮,蘇家別墅內卻一片死寂,隻有傭人小心翼翼地走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婉儀和蘇柔兒一夜未眠,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血絲。
孫皓宇被抓、周氏集團破產、孫家徹底從雲城除名的訊息,如同驚雷,炸得她們魂飛魄散。
她們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識到,現在的蘇妄,早已不是那個任她們拿捏的廢物!
“媽,怎麽辦啊……”蘇柔兒聲音發顫,眼淚掉個不停,卻沒了往日的嬌柔可憐,隻剩下恐懼,“蘇妄現在連孫家都能輕鬆扳倒,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劉婉儀緊緊攥著絲巾,指尖泛白,強裝鎮定:“怕什麽!她再厲害也是蘇家的女兒,你爸最疼你,蘇氏集團的股份有你的一份,她還能真的把我們趕出去不成?”
話雖如此,她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昨晚蘇妄在蘇氏樓下雷霆清場的視訊已經傳遍整個雲城豪門圈,狠絕、果決、手段淩厲,再加上傅硯明目張膽的庇護,劉婉儀心裏隻剩下絕望。
就在這時——
“哐當!”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響震得整個客廳都顫了顫。
蘇妄緩步走了進來,一身黑色利落風衣,身姿挺拔,氣場全開,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如同從地獄歸來索命的惡鬼。
她沒有化妝,素顏冷豔逼人,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在場所有傭人都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大姐,你回來了……”蘇柔兒嚇得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慘白,強裝乖巧,“我和媽媽都很擔心你……”
“擔心我?”蘇妄嗤笑一聲,聲音冷得像冰,“擔心我死在外麵,你們好順利吞掉蘇氏集團?擔心我拆穿你們挪用公款、設計陷害我的醜事?”
一句話,直接戳破兩人的偽裝。
劉婉儀猛地站起身,指著蘇妄,色厲內荏地嗬斥:“蘇妄!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麽跟我說話的?”
“長輩?”蘇妄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壓迫感,“你也配?”
“當年我母親去世,你轉頭就嫁進來,挪用蘇氏千萬資產填補你孃家的窟窿;你教蘇柔兒栽贓陷害、散播謠言,毀我名聲;你們聯手把我往火坑裏推,想把我送給周明山那種人渣糟蹋……”
蘇妄每說一句,氣場就強一分,劉婉儀和蘇柔兒就被逼得後退一步,直到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這些賬,我今天,跟你們慢慢算。”
狠絕之氣,撲麵而來。
蘇柔兒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不是的!不是的!都是媽媽逼我的!大姐,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現在知道錯了?”蘇妄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沒有半分憐憫,“你們把我踩在泥裏,讓我生不如死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天?”
前世的記憶翻湧上來,恨意席捲全身。
她曾被蘇柔兒推下樓梯,摔斷胳膊;曾被劉婉儀斷了口糧,餓暈在房間;曾被兩人聯手設計,名聲盡毀,受盡屈辱。
那些痛,那些恨,她要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劉婉儀見蘇柔兒不爭氣,又怕又怒,破罐子破摔:“蘇妄!你別太過分!股份和資產我是不會交出來的!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蘇妄冷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門外,她的私人助理林薇快步走進來,將一疊厚厚的檔案摔在兩人麵前。
“夫人,二小姐,這是你們挪用公款、偷稅漏稅、非法轉移資產、蓄意傷人的全部證據。”林薇語氣冰冷,“法務部已經準備好起訴,十分鍾後,法院傳票就會送到蘇家。”
“另外,二小姐校園霸淩、私生活混亂、勾搭富二代的視訊,已經全網發布,現在雲城所有人都知道,蘇家二小姐是個什麽樣的貨色。”
轟——!
兩道驚雷在兩人頭頂炸開!
蘇柔兒看著檔案裏的視訊截圖,瞬間麵如死灰,崩潰大哭:“不!我的名聲!我的一切!”
劉婉儀更是渾身發抖,指著蘇妄,說不出一句話。
她們沒想到,蘇妄竟然把所有證據都收集得如此完整,連一點活路都不給她們留!
“蘇妄!你好狠的心!”劉婉儀嘶吼。
“狠?”蘇妄俯身,眼神冰冷如刀,“跟你們比,我還差得遠。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你們前世加諸在我身上的萬分之一而已。”
她是特工,從不信以德報怨,隻信——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蘇妄直起身,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從現在起,你和蘇柔兒,淨身出戶,蘇氏集團的所有股份、資產,全部歸還到我名下。”
“如果你們不肯……”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屬於特工的狠戾:“我不介意讓你們去監獄裏,好好反省一輩子。”
威脅直白,不留半分情麵。
劉婉儀和蘇柔兒麵如死灰,徹底癱倒在地,再也沒有半分反抗之力。
她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蘇家,從此刻起,徹底改姓蘇,由蘇妄一人掌控。
就在這時,別墅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傅硯緩步走了進來,一身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瞬間壓過了整個客廳的戾氣。
他徑直走到蘇妄身邊,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身側,動作親昵又佔有慾十足。
“事情解決完了?”傅硯低頭看向蘇妄,眼神瞬間從冷冽變得溫柔,反差感撩人心絃。
蘇妄身體微僵,卻沒有推開他。
劉婉儀和蘇柔兒看到傅硯,嚇得連哭都不敢哭,渾身瑟瑟發抖。
傅硯是什麽人?那是她們一輩子都仰望不及的存在,此刻竟然對蘇妄如此親昵!
她們終於明白,蘇妄早已不是她們能招惹的人。
傅硯連眼神都沒給地上的兩人,隻是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執掌生死的威壓:“蘇家的人,礙眼,扔出去。”
簡單五個字,判了兩人最終的結局。
門外立刻走進兩名黑衣保鏢,毫不留情地架起癱軟的劉婉儀和蘇柔兒,直接往門外拖去。
淒厲的哭喊與求饒聲漸漸遠去,蘇家別墅,終於徹底清淨。
客廳裏隻剩下蘇妄、傅硯,以及大氣不敢出的傭人。
蘇妄看著空曠的客廳,前世積壓多年的恨意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她贏了。
她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報了血海深仇。
傅硯看著她微微放空的側臉,心疼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都結束了。”傅硯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以後,有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蘇妄靠在他堅硬溫暖的懷抱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緊繃了兩世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手,環住了他的腰。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擁抱他。
曖昧氣息在清晨的陽光裏肆意蔓延,雙強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貼近,再也不分彼此。
傅硯身體一僵,隨即低笑出聲,笑聲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欣喜。
他知道,他的小野貓,終於對他卸下了所有防備。
蘇妄從他懷裏退出來,耳根泛紅,卻依舊強裝冷豔,抬眸看向他:“傅總,蘇家的事,謝了。”
“又是一句謝?”傅硯挑眉,再次逼近她,將她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黑眸灼灼,曖昧拉扯感瞬間拉滿,“蘇妄,你欠我的報酬,該兌現了。”
蘇妄心跳加速,卻故作鎮定:“你想要什麽?”
傅硯低頭,呼吸漸漸靠近她的唇瓣,聲音低啞蠱惑,一字一句,砸進她心底:
“我要你,做我的傅太太。”
“從今往後,你的刀,我來護;你的仇,我來報;你的餘生,我來陪。”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溫柔得不像話。
蘇妄抬眸,撞進他深邃滾燙的眼眸裏,看著裏麵映著的自己,冷豔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