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碼頭的風卷著碎浪拍在岸堤上,發出沉悶如鼓的聲響,倉庫鐵皮被吹得哐哐作響,將夜色裏的殺機襯得愈發逼人。
蘇妄立在陰影中,周身冷意幾乎要與深夜融為一體。
她是夜梟,是曾經暗刃組織裏與零號齊名的頂尖特工,不是蘇家那個任人搓圓捏扁的廢物大小姐。
零號追來雲城,是要將她這枚死而複生的釘子,徹底拔除。
前世那三槍穿膛的劇痛,墜入深海時的絕望,零號站在甲板上冷漠如冰的眼神,此刻全數翻湧上來,化作淬了毒的戾氣,纏在她眼底,濃得化不開。
傅硯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沒有靠近,卻用身形將她與前方未知的危險隔開,姿態無聲,卻帶著最直白的護佑。
他指尖輕叩褲縫,暗處早已佈下的硯閣死士立刻呈合圍之勢,將整座廢棄倉庫牢牢鎖死,連一隻飛鳥都無法輕易進出。
“零號在倉庫內部設了三層埋伏。”傅硯聲音壓得極低,磁性低沉,隻有兩人能聽見。
“暗刃特工標配的麻醉針、紅外感應、近身格鬥手,全是衝著你前世的習慣來的。”
蘇妄眉峰微挑。
她這位重生後的意外盟友,情報能力竟比暗刃內部的聯絡員還要精準。
“她瞭解我過去的每一個戰鬥習慣。”蘇妄冷笑,指尖輕輕一彈,袖口內兩枚合金細刃無聲滑落掌心,冰涼的觸感讓她神經瞬間進入最高戰鬥狀態。
“可惜,她不知道,現在的夜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把後背交給她的蠢貨了。”
前世,她信錯了人,這一世,她隻信自己,以及……身邊這個危險又讓她莫名安心的男人。
雙強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交匯,便已定下攻守之勢——
蘇妄主攻,以特工本色正麵撕裂零號的埋伏;傅硯主守,清場外圍,斬斷所有後路,讓零號插翅難飛。
“小心她的毒針。”傅硯忽然伸手,拇指輕輕擦過她下頜緊繃的線條,動作自然親昵,曖昧氣息在殺機中悄然蔓延,“我就在你身後五步之內,你隻管出手,出事我扛。”
溫熱指尖擦過麵板的一瞬,蘇妄心口微顫,卻沒躲開。
她隻是抬眸,冷豔的臉上勾起一抹屬於梟女的桀驁:“傅總,你怕是沒機會扛。暗刃的賬,我自己會算,零號的命,我親自收。”
狠絕,張揚,從不示弱。
這便是蘇妄,也是讓傅硯愈發移不開眼的模樣。
男人低笑一聲,不再多言,隻後退半步,將戰場先交給她。
蘇妄身形一縱,如同暗夜中掠空的梟鳥,足尖點地毫無聲息,這是暗刃最頂級的潛行術,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不過瞬息,她已貼至倉庫外牆,耳朵輕貼鐵皮,內部腳步聲、武器上膛聲、低低的交談聲,盡數落入耳中。
三個人,全是零號帶走的叛逃特工,腰間配麻醉槍,口袋藏毒刺,正是前世害死她的標配手段。
蘇妄眼底殺意暴漲。
舊仇新恨,今日一並清算。
她屈指輕敲鐵皮,節奏規律,像是海風撞擊,故意引動內部注意力。
就在第一道腳步聲靠近大門的刹那,蘇妄猛地抬腳,一記特工專用的側踹直擊門鎖位置!
“哐當——”
鐵皮門轟然凹陷,鎖芯瞬間崩裂。
裏麵的特工反應極快,抬槍就射!麻醉針帶著破空聲直射而來,角度刁鑽至極。
可蘇妄早已知曉他們的所有招式。
她身形以一個違揹人體極限的角度彎折而下,避開針管的同時,右手合金刃反手劃出一道冷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響,那名特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捂著脖頸軟倒在地,瞳孔迅速渙散。
剩下兩人瞬間驚起,厲聲喝道:“誰?!”
“索你們命的人。”
蘇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身形衝入倉庫,不再有半分隱藏。
燈光昏暗之中,她出手快、準、狠,沒有任何多餘花哨動作,每一擊都是暗刃搏命的殺招,直擊要害。
肘擊撞胸,膝頂腹間,手刀劈頸——
不過十秒,兩名埋伏的特工雙雙倒地,失去意識。
幹淨,利落,狠絕。
這就是曾經暗刃夜梟的真正實力。
倉庫深處,一道清脆的掌聲緩緩響起。
“好久不見,夜梟。果然,死過一次,身手還是這麽漂亮。”
女聲清冷,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與嘲諷。
零號終於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她一身黑色作戰服,長發高束,麵容冷豔,眼神裏卻藏著陰毒的貪婪。
腰間別著的銀色手槍,與當年射殺蘇妄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你還敢出現在我麵前。”蘇妄握著合金刃,刃尖指向零號,周身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當年那三槍,我該好好謝謝你,讓我重新活一次,有機會親手宰了你。”
“宰了我?”零號嗤笑,步步逼近,“夜梟,你真以為重生一次,就能改寫結局?
你永遠都是那個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廢物。組織的機密、資源、榮耀,本來就該是我的,你不過是擋路石。”
她頓了頓,目光陰惻惻地掃過蘇妄身後:“哦?還找了個男人來幫你?怎麽,離開我,你隻能靠這種豪門廢物撐腰了?”
話音未落——
一股比蘇妄還要冷冽的氣場,驟然從倉庫門口碾壓而來。
傅硯緩步走入,黑色西裝纖塵不染,明明未動分毫,卻讓整個倉庫的溫度驟降。
他黑眸沉沉落在零號身上,沒有半分情緒,卻帶著執掌生死的威壓。
“豪門廢物?”
傅硯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冰砸在地上,“暗刃的叛逃狗,也配在我傅硯的地盤,說這種話?”
零號臉色一變。
她查過蘇妄在雲城的一切,卻唯獨沒查到,這個被她視作螻蟻的蘇家大小姐,竟然能讓傅硯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護駕!
傅硯是誰?
雲城地下與明麵上的雙料梟主,勢力盤根錯節,連國際暗界都要給三分薄麵。
“傅硯,這是我和夜梟之間的私仇,與你無關。”零號強裝鎮定,“你最好不要插手暗刃的事,否則——”
“否則如何?”
傅硯打斷她,上前一步,直接將蘇妄護在身後。
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堅固的壁壘,將所有惡意與殺機隔絕在外。
這一護,姿態強勢,佔有慾十足,曖昧與護短瞬間拉滿。
“她是我的人。”傅硯眼神冷得刺骨,“她的仇,我接;她的敵人,我殺。你在雲城動她,就是在打我傅硯的臉。”
雙強護短,氣場全開。
蘇妄站在傅硯身後,心口猛地一燙。
她這一生,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刀尖舔血,第一次有人把她護在身後,告訴全世界——她是他的人。
曖昧拉扯在生死對決間炸開,濃烈得幾乎化不開。
“傅硯,你別後悔!”零號被徹底激怒,抬手就拔槍,“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死!”
槍聲驟然響起!
蘇妄眼神一厲,幾乎是本能地將傅硯往身後一拉,同時自己身形暴衝而上!
她是特工,護不住自己的人算什麽梟?
可傅硯反應比她更快。
男人長臂一攬,直接將她扣進懷裏,側身避開子彈,同時暗處硯閣死士瞬間出手,麻醉針如雨般射出!
零號帶來的殘餘人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全數倒地。
“你敢擋我?”蘇妄抬頭瞪他,眼底又氣又急,卻沒有半分真怒,更多的是擔心。
“我捨不得你冒險。”傅硯低頭,呼吸拂過她耳畔,低沉磁性,曖昧撩人,“殺敵可以,我來,你別傷著自己。”
零號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不知廉恥!夜梟,你也就這點本事,靠男人苟活!”
蘇妄猛地從傅硯懷裏掙開,眼底冷意滔天。
最恨的人用最肮髒的話刺激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靠不靠男人,與你無關。”蘇妄緩步上前,合金刃泛著冷光,“零號,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重生的夜梟,到底能不能親手捏斷你的脖子。”
“當年你在我背後開的三槍,今天,我用你的命來還。”
戰鬥一觸即發。
零號也拔出短刃,兩人曾經最默契的搭檔,如今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刃尖相對,殺氣衝天。
金屬碰撞的脆響響徹倉庫!
蘇妄不再有半分保留,前世所有被背叛的痛、被踐踏的恨,盡數化作淩厲招式,招招致命,步步緊逼。
零號節節敗退,臉色越來越白——她震驚地發現,現在的夜梟,比當年更強,更狠,更沒有破綻!
“不可能……你不可能變得這麽強……”零號失聲驚呼。
“因為我從地獄爬回來,就是為了吃了你。”
蘇妄冷笑,手腕猛地一轉,合金刃精準擊落對方手中武器,隨即反手將零號狠狠按在冰冷的鐵箱上,刃尖抵住她的脖頸。
隻要輕輕一送,血濺當場。
零號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再無半分往日的高傲:“夜梟,饒了我……我是被逼的……組織有問題……”
“我沒興趣聽狗叫。”蘇妄眼神沒有半分波瀾,狠絕到底,“下地獄去,慢慢解釋。”
就在她要動手的刹那——
零號眼底閃過一絲陰毒,左手猛地摸向口袋,一枚毒針直刺蘇妄腰側!
暗算!
又是暗算!
“小心!”
傅硯厲聲提醒,身形已衝上前。
蘇妄早有防備,特工的直覺讓她瞬間側身,同時反手一擰!
“哢嚓——”
零號手腕被生生擰斷,慘叫淒厲。
蘇妄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留情,刃尖一送——
徹底了結了這個毀了她上一世的仇人。
零號軟倒在地,再無氣息。
血海深仇,一朝得報。
蘇妄緩緩站直身體,收刃入袖,周身戾氣緩緩收斂,卻依舊冷豔逼人。
傅硯走到她身邊,二話不說,伸手就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嚇死我了。”他聲音微啞,帶著後怕,這是這位雲城梟主第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的情緒,“下次不許這麽衝動。”
“我沒事。”蘇妄靠在他懷裏,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放鬆,聲音也軟了幾分,卻依舊嘴硬,“我能解決。”
“我知道你能。”傅硯低頭,額頭抵著她的發頂,曖昧纏綿,“可我捨不得。”
倉庫外,海風輕吹,夜色溫柔。
倉庫內,雙強相擁,仇怨了結。
暗處,蒼鷹看著這一幕,暗暗鬆了口氣。
零號伏誅,夜梟平安,暗刃的舊賬,終於在雲城,徹底結清。
蘇妄從傅硯懷裏退出來,整理了一下衣角,恢複了豪門梟女的冷豔,隻是耳根微微泛紅,暴露了她不平靜的心緒。
“傅總,今天謝了。”
“一句謝就夠了?”傅硯挑眉,逼近一步,再次將她困在身前,黑眸灼灼,曖昧拉扯感瞬間拉滿,“蘇妄,我的報酬,你打算怎麽給?”
蘇妄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冷豔一笑:“傅總想要什麽?”
傅硯低頭,呼吸漸漸靠近,聲音低啞蠱惑:
“我要你。”
“以後你的刀,隻為我出鞘;你的仇,我陪你報;你的世界,我陪你走。”
“蘇妄,別再推開我。”
夜色濃稠,海風溫柔。
特工梟女與豪門梟主的糾纏,在血與刃的洗禮後,愈發深刻,再也無法分割。
而蘇家那對還在做著美夢的繼母繼妹,絲毫不知道——
解決了暗刃舊敵的蘇妄,下一個清算的目標,就是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