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的夕陽漸漸沉落,將庭院裏的香樟樹葉染成一片暖金,風一吹,細碎的光影簌簌晃動,卻吹不散書房裏殘留的凝重氣息。
傅辰垂著頭,指尖反複摩挲著袖口的盤扣,臉上的悔恨像化不開的濃墨。
直到傅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行了,你也回去吧,好好反省,明日按時去公司報到,實業板塊的擔子,往後就交給你了。”
“是,爸。”傅辰重重點頭,腳步沉重地轉身離開,路過蘇妄和傅硯身邊時,他頓了頓,抬眸看向蘇妄,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歉意。
“蘇小姐,對不起,我夫人傷害了你,很抱歉。”
蘇妄神色未變,隻是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刻意的刁難。
於她而言,傅辰不過是柳曼雲棋局裏的一顆棋子,愚蠢,卻罪不至死。
前世傅辰因柳曼雲的挑唆,多次與傅硯作對,最終落得個被柳曼雲利用、身敗名裂的下場。
今生她提前掃清了柳曼雲這個毒瘤,也算給了傅辰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至於他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傅辰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書房,庭院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大門外。
傅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目光落在蘇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又藏著幾分深意:
“妄丫頭,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沉得住氣。換做旁人,掃清了柳曼雲這樣的仇人,難免會有幾分得意,可你,半點鋒芒都不外露,這份心性,難得。”
蘇妄淡淡一笑,眼底沒有半分驕傲,隻有一份曆經生死後的從容:“老爺子,我不是不外露鋒芒,隻是明白,斬草需除根,柳曼雲姑侄倆雖暫時可能不動手,但她們身後的勢力,未必會善罷甘休。況且,傅家內部,也未必就真的清淨。”
這話一出,傅老爺子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傅硯也微微挑眉,側頭看向蘇妄,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他知道,蘇妄從來都不是目光短淺之人,柳曼雲在傅家蟄伏十幾年,背後定然牽扯著不少利益糾葛,尤其是她的孃家柳家,這些年靠著傅家的資助,在商界漸漸站穩了腳跟。
如今柳曼雲倒台,柳家定然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早已在暗中謀劃著什麽。
“你說得對,”傅老爺子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清脆的輕響。
“柳家這些年靠著傅家的扶持,野心越來越大,曼雲轉移的那些資產,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而且,傅家內部,確實還有人在暗中觀望,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甚至想趁機渾水摸魚,奪取傅氏的控製權。”
傅硯握住蘇妄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老爺子放心,我會立刻安排人手,徹查柳家的所有產業,追回所有被轉移的資產,同時盯著傅家內部的那些人,一旦發現有異動,絕不姑息。”
“嗯,”傅老爺子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有你們兩個人在,我就放心了。妄丫頭,你心思縝密,又熟悉柳曼雲的行事風格,往後傅硯處理這些事,你多幫襯著點。
傅氏的未來,終究是你們的,你們要並肩而立,守住傅家的江山,不能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有機可乘。”
“是,老爺子,我們記住了。”蘇妄和傅硯異口同聲地應道,眼底的堅定如出一轍。
離開傅家老宅時,夜色已經漸漸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霓虹閃爍,將整條街道映照得璀璨奪目。
傅硯開啟車門,讓蘇妄先上車,自己則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緩緩匯入車流。車廂裏很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緩緩流淌,傅硯側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蘇妄,眼底滿是寵溺:“今天累壞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蘇妄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眼底帶著幾分沉思:“我不累,隻是在想,柳曼雲被逐出傅家,柳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說不定會在暗中報複我們,甚至會聯合傅家內部的人,給我們製造麻煩。
前世,柳家就是靠著柳曼雲在傅家的勢力,暗中勾結傅氏的副總張誠,挪用傅氏的巨額資金,導致傅氏陷入危機,差點破產。”
傅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狠絕:“張誠?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這些年他在傅氏身居高位,卻沒什麽實質性的貢獻,反而處處掣肘,原來背後和柳家有勾結。
你放心,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柳家也好,張誠也罷,隻要他們敢動傅家,敢動你,我定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看著傅硯眼底的狠絕,蘇妄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語氣柔和了幾分:“我知道你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但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輕敵。
柳家的家主柳振邦,為人陰險狡詐,手段狠辣,比柳曼雲還要難對付,而且他身後還有不少商界的勢力撐腰,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我明白,”傅硯點了點頭,輕輕回握蘇妄的手,眼底的狠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我不會輕敵,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因為我知道,我還有你要守護。等處理完柳家和張誠的事,我們就訂婚,好不好?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傅硯認定的女人,誰也不能欺負你。”
蘇妄的心跳微微加速,抬眸看向傅硯,眼底泛起一絲漣漪,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包含了太多的情愫,有釋然,有歡喜,還有重生後的慶幸。
前世,她直到死,都沒有親密的人,這一世,她要怎麽舒服怎麽來。
車子緩緩駛入傅硯的別墅,別墅裏燈火通明,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車子停下,立刻上前開啟車門:“先生,蘇小姐,你們回來了,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嗯,知道了。”傅硯點了點頭,走進別墅。
別墅的裝修奢華而低調,簡約的歐式風格,處處透著一股尊貴的氣息,和傅硯的氣質相得益彰。
餐廳裏,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都是蘇妄喜歡吃的,顯然是傅硯特意吩咐管家準備的。
兩人坐下,傅硯不停地給蘇妄夾菜,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多吃點,補充點體力,今天辛苦了。”
蘇妄點了點頭,低頭吃著飯菜,心中暖暖的。
就在這時,傅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的號碼,眼底的神色瞬間變得冰冷起來,接通電話,語氣沒有半分溫度:“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傅硯的臉色越來越沉,指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蘇妄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擔憂:“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傅硯掛了電話,眼底的狠絕幾乎要溢位來,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柳家動手了,他們派人暗中轉移了柳曼雲名下最後一批資產,而且還聯合了張誠,準備在明天的傅氏董事會上,提出罷免我的職位,奪取傅氏的控製權。”
蘇妄的神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但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多了幾分狠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機會,一次性解決他們。柳振邦和張誠,既然他們想自尋死路,那我們就成全他們。明天的董事會,就是他們的死期。”
看著蘇妄眼底的狠絕,傅硯心中一震,隨即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他就知道,蘇妄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不僅心思縝密,手段更是狠絕,這樣的她,才能和他並肩而立,守住傅家的江山,應對那些別有用心之人。
“好,”傅硯握住蘇妄的手,眼底滿是堅定。
“明天的董事會,我們一起去。不管他們耍什麽花樣,我們都能應對。柳家、張誠,還有傅家內部的那些蛀蟲,我們一次性全部清除,讓傅氏徹底清淨,讓所有人都知道,傅家的江山,不是他們能隨意覬覦的。”
蘇妄點了點頭,眼底的堅定如出一轍。
她知道,明天的董事會,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柳振邦和張誠肯定會準備充分,帶著大量的證據和人手,試圖奪取傅氏的控製權。
但她也早已做好了準備,憑著前世的記憶,她知道柳振邦和張誠的所有陰謀詭計,也知道他們暗中勾結的證據,隻要明天在董事會上,將這些證據一一擺出來,定能讓他們身敗名裂,付出應有的代價。
晚餐過後,傅硯陪著蘇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商量著明天董事會的應對方案。
蘇妄憑借著前世的記憶,一一指出柳振邦和張誠可能會用到的手段,以及他們暗中勾結的證據,傅硯則在一旁補充,安排人手,做好萬全的準備。
“柳振邦肯定會拿出我們追回柳曼雲資產的證據,汙衊我們濫用職權,公報私仇,試圖煽動董事會的其他成員,罷免你的職位。”
蘇妄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而且,他還會聯合張誠,拿出一些偽造的證據,證明你在管理傅氏期間,出現了重大失誤,導致傅氏的利益受損。”
“嗯,”傅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他們的這些手段,都是小兒科。我已經安排人手,收集了柳家這些年靠著傅家資助,暗中從事非法交易的證據,還有張誠挪用傅氏資金、暗中轉移傅氏資產的證據,這些證據,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
“除此之外,傅家內部還有幾個老董事,一直被柳曼雲收買,暗中幫著柳家做事,明天他們肯定會在董事會上幫著柳振邦和張誠說話,煽動其他董事。”蘇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我早就已經聯係上了其中幾個董事,告訴了他們柳曼雲的陰謀,以及柳振邦和張誠的真麵目,他們已經答應,明天在董事會上,站在我們這邊。
剩下的幾個董事,大多是趨炎附勢之輩,隻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證據,讓他們看到柳振邦和張誠的下場,他們自然會倒向我們。”
傅硯看著蘇妄,眼底滿是讚許:“妄丫頭,你想得太周全了。有你在,我什麽都不用擔心。明天的董事會,我們一定能贏。”
蘇妄淡淡一笑,眼底沒有半分驕傲,隻有一份胸有成竹的篤定:“不是我們一定能贏,是我們必須贏。
傅氏是你一生的心血,也是我前世沒能守住的東西,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毀掉傅氏,毀掉我們的一切。”
夜色越來越濃,別墅裏的燈光依舊明亮,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著,眼底的堅定和默契,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他們都知道,明天的董事會,將會是一場激烈的較量,成敗在此一舉,但他們更相信,隻要他們並肩而立,同心協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沒有打不敗的敵人。
與此同時,柳家別墅裏,氣氛卻格外凝重。
柳振邦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指尖緊緊攥著桌案上的茶杯,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怒火和狠絕。
柳曼雲坐在一旁,頭發淩亂,麵色憔悴,眼底滿是悔恨和不甘,一邊哭,一邊對著柳振邦哀求:“爸,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報仇!傅硯和蘇妄那個賤人,毀了我的一切,把我逐出傅家,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柳振邦猛地一拍桌案,語氣帶著幾分怒火和斥責:“夠了!哭什麽哭!都是你這個廢物,在傅家蟄伏了十幾年,竟然連這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被蘇妄那個小賤人抓住了把柄,毀了自己,也毀了柳家的大好前程!”
柳曼雲被柳振邦罵得渾身一震,哭聲瞬間停了下來,眼底滿是委屈和不甘:“爸,我也不想的,我本來想借著宴會的機會,毀掉蘇妄的名聲,逼傅老爺子否定她和傅硯的關係,可我沒想到,蘇妄那個賤人竟然那麽狡猾,當場就揪出了我安排的服務生,還順著線索,查到了我轉移資產的事。”
“哼,”柳振邦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蘇妄那個小賤人,前世就是個怯懦溫順的廢物,沒想到重生歸來,竟然變得這麽狡猾,心思這麽縝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明天的傅氏董事會,就是傅硯和蘇妄的死期,我已經和張誠商量好了,隻要我們能在董事會上,罷免傅硯的職位,奪取傅氏的控製權。
到時候,我們不僅能追回所有被轉移的資產,還能讓傅硯和蘇妄那個賤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柳曼雲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希望,連忙抬頭看向柳振邦:“爸,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能罷免傅硯的職位,奪取傅氏的控製權嗎?”
“當然是真的,”柳振邦點了點頭,眼底滿是野心和狠絕。
“我已經收集了一些偽造的證據,足以證明傅硯在管理傅氏期間,出現了重大失誤,導致傅氏的利益受損。
而且,我還聯係了傅家內部的幾個老董事,他們已經答應,明天在董事會上,幫著我們說話,煽動其他董事,罷免傅硯的職位。
隻要我們能成功罷免傅硯的職位,張誠就能順利接任傅氏的總裁之位,到時候,傅氏就是我們柳家的天下,傅硯和蘇妄那個賤人,隻能任我們拿捏!”
柳曼雲的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眼底滿是惡毒:“好,好,爸,我等著明天的好訊息,我一定要看著傅硯和蘇妄那個賤人,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柳振邦看著柳曼雲,眼底滿是陰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不過,你也要記住,從今往後,不要再給我惹任何麻煩,好好待在柳家,等我們奪取了傅氏的控製權,我再給你找一個更好的歸宿,比傅辰那個廢物,好一百倍,一千倍!”
“是,爸,我記住了。”柳曼雲連忙點頭應道,眼底滿是諂媚和得意。
夜色深沉,柳家別墅裏的陰謀還在繼續,而傅硯的別墅裏,蘇妄和傅硯也已經商量好了明天的應對方案,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在明天的傅氏董事會上,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