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的籌備事宜忙到暮色四合,蘇妄婉拒了傅硯陪她用餐的提議,獨自驅車去了城郊的“靜酌”清吧。
這家店是她前世偶然發現的,不同於市區酒吧的喧囂嘈雜,這裏燈光柔和,民謠淺唱,角落裏的卡座隱蔽性極好。
更難得的是,調酒師老陳能調出最合她口味的“寒星”——清冽中帶著一絲回甘,像極了她藏在狠絕之下的柔軟。
剛走到熟悉的卡座旁,老陳就笑著迎了上來,擦杯的動作行雲流水。
“蘇小姐,好久沒來,還是老規矩,一杯寒星,不加冰?”
蘇妄頷首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的紋路,目光落在舞台上。
一個穿素色連衣裙的女生抱著吉他,唱著一首舒緩的老歌,嗓音低沉沙啞,每一句都唱得纏綿又滄桑。
這歌聲恰好壓下了她心底因董事會籌備而起的浮躁。
前世她被困在傅家的紛爭裏,連這樣片刻的清淨都成了奢望,今生重活一世,她總算能偶爾停下來,喘口氣。
“蘇小姐,您的酒。”老陳將一杯琥珀色的雞尾酒推到她麵前,杯口點綴著一顆小小的青檸,香氣四溢。
蘇妄端起酒杯,小口飲下,清冽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微麻的觸感,疲憊也消散了幾分。
她沒敢多喝,畢竟明天就是董事會,容不得半點差錯。
接連飲了兩杯,便結賬起身,拎著包走向門口。
剛推開清吧的門,晚風裹挾著涼意吹過來,蘇妄卻忽然覺得頭腦一陣昏眩,腳步踉蹌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
她的酒量不算頂尖,但兩杯雞尾酒絕不可能讓她醉到這種地步,更何況是她喝慣了的度數。
一股燥熱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肌膚下啃噬,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消失。
蘇妄眼底瞬間凝起寒意,清醒的理智在提醒她——她中招了。
不是普通的醉酒,是被人下了藥。
柳振邦和張誠?還是傅家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老東西?
不等她細想,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急促而猥瑣,顯然是早有預謀,就等著她落單。
蘇妄強撐著身體,沒有回頭,也沒有呼救。
她清楚,這裏地處城郊,來往的人極少,呼救隻會打草驚蛇,反而讓對方有機可乘。
她假意腳步愈發虛浮,甚至故意踉蹌著撞到牆上,實則悄悄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餘光瞥見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追了上來,眼神貪婪又猥瑣,死死盯著她,像是盯著獵物的餓狼。
“跑啊,怎麽不跑了?”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語氣輕佻又惡毒。
“蘇小姐,我們老闆說了,隻要你乖乖配合,保你舒服,不然,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其餘三個男人也跟著鬨笑起來,一步步逼近,將蘇妄圍在了牆角。
包圍圈越來越小,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嘴裏說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燥熱感越來越強烈,蘇妄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但眼底的寒意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烈。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狠絕,趁著為首的男人伸手要碰她臉頰的瞬間,猛地抬手,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
為首的男人手腕被蘇妄死死攥住,骨頭直接被捏斷。
蘇妄前世為了自保,特意學過格鬥術,對付這幾個隻會仗勢欺人的地痞流氓,綽綽有餘。
不等其餘三人反應過來,她抬腳踹向身邊一人的膝蓋,又是一聲悶響,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
不過短短十幾秒,四個男人就全都倒在了地上,非死即傷,手腕或膝蓋被折斷。
慘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城郊的寧靜。
蘇妄撐著滾燙的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指尖還殘留著捏斷骨頭的觸感。
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男人疼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卻還是咬著牙,不肯開口。
蘇妄眼底寒光一閃,抬腳踩在他的另一隻手腕上,力道一點點加重。
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再問一遍,是誰派你們來的?別逼我廢了你另一隻手。”
“是……是柳若曦!”男人終於撐不住了,聲音顫抖著脫口而出。
“是柳小姐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把你帶到偏僻的地方,毀掉你的名聲。”
“還要……還要把責任推到傅總身上,讓傅家內亂!”
柳若曦?蘇妄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倒是沒想到,那個被逐出傅家、一無所有的女人,竟然還敢鋌而走險,打她的主意。
看來,前世柳若曦的惡毒,今生半點都沒變,隻是更加愚蠢。
她以為這樣就能扳倒她,就能重新回到傅家,回到傅硯身邊。
蘇妄緩緩抬腳,收回力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回去告訴柳若曦,她的‘好意’,我心領了。”
“今日她欠我的,他日我必定百倍、千倍地討回來,讓她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幾個男人嚇得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起身,不顧身上的傷痛,狼狽地跑了。
他們甚至連落在地上的手機都不敢撿。
蘇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燥熱感越來越強烈,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隻剩下一絲理智在苦苦支撐,提醒她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她踉蹌著走到路邊,伸手想攔計程車,指尖卻連拿出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幹得冒煙,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樣,軟得厲害。
情急之下,她憑著肌肉記憶,撥通了傅硯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再也抑製不住,低低地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和燥熱。
“傅硯……我在靜酌清吧門口,我不舒服,你……你來接我……”
電話那頭的傅硯,剛開完一個緊急會議,正拿著檔案翻看。
聽到蘇妄虛弱的聲音,心髒猛地一緊,所有的思緒瞬間被打亂,語氣裏滿是慌亂和擔憂。
“妄妄,你別動,我馬上就到,撐住,聽話。”
掛了電話,傅硯抓起外套,快步衝出辦公室,連司機都來不及叫,親自驅車趕往城郊的靜酌清吧。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蘇妄受傷、無助的樣子。
指尖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車速快得幾乎要衝破限速。
他太清楚,蘇妄性子驕傲,若非真的走投無路,絕不會用這樣虛弱的語氣給他打電話。
十幾分鍾後,傅硯的車終於停在了清吧門口。
遠遠就看到蘇妄靠在牆角,身體微微顫抖,長發披散在肩頭,臉色緋紅,眼神迷離,顯然是極為難受。
傅硯心髒一揪,快步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妄滾燙的身體,比正常人的體溫高出許多。
她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抱住他的力氣都沒有。
傅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眼底滿是戾氣——誰敢動他的人,找死!
“妄妄,別怕,我來了。”傅硯壓下心底的怒火,語氣放得極柔。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快步走向車子。
將她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上,係好安全帶,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再撐一會兒,我們馬上回家。”
蘇妄靠在椅背上,意識模糊間,聞到了傅硯身上熟悉的雪鬆香氣。
那是讓她最安心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傅硯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嘴裏低低地喚著他的名字:“傅硯……好熱……”
傅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語氣沙啞:“我知道,乖,馬上就到了,忍一忍。”
車子一路疾馳,傅硯不敢有絲毫耽擱,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管家聽到動靜,連忙迎了上來,看到傅硯懷裏虛弱的蘇妄,臉色一變。
他剛想開口詢問,就被傅硯一個眼神製止了。
“別多問,去準備一盆冷水和毛巾,再拿一套幹淨的棉質睡衣,送到二樓客房。”
“是,先生。”管家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去準備。
傅硯抱著蘇妄,快步走上二樓。
他沒有把她送到客房,而是直接抱進了自己的臥室——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更不放心讓別人照顧她。
他輕輕將蘇妄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轉身反鎖了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幹擾。
燈光下,蘇妄長發披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睫毛纖長,微微顫抖著。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通紅,褪去了平日裏的狠絕鋒芒,多了幾分脆弱和妖媚。
這般模樣,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也讓傅硯的心髒狠狠一縮。
傅硯俯身,伸手想幫她擦一下臉上的薄汗。
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就被蘇妄猛地抓住。
她睜開迷離的眸子,眼底蒙著一層水霧,死死盯著傅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身體下意識地向他靠近,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手腕上,聲音軟糯又沙啞:“傅硯……我好難受……”
傅硯的身體瞬間繃緊,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不是不懂,蘇妄這是中了什麽藥。
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樣子,他心底的火焰被瞬間點燃。
一邊是理智的克製,一邊是心底的渴望,兩種情緒在他心底激烈地拉扯著。
“妄妄,我在。”傅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忍一忍,管家馬上就把毛巾拿來,我幫你降溫。”
可蘇妄像是沒聽到一樣,身體緊緊貼著他。
手臂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青澀又急切,帶著一絲慌亂和燥熱,像是在沙漠中瀕死的人,貪戀著他身上的清涼和氣息。
傅硯渾身一震,理智的防線瞬間崩塌。
他反手將她緊緊抱住,加深了這個吻,吻得急切又纏綿,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眼底的克製和隱忍,盡數化作了濃烈的愛意和佔有慾。
蘇妄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靠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擺布。
嘴裏低低地哼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承受著極致的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傅硯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
眼底滿是寵溺和心疼:“妄妄,對不起,我沒忍住。”
蘇妄靠在他的懷裏,意識漸漸清醒了幾分,身上的燥熱也緩解了一些。
隻是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聽到傅硯的話,臉頰更紅了,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怪你……”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是管家送來了冷水和毛巾、睡衣。
傅硯小心翼翼地將蘇妄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轉身去開門。
接過東西,又快速關上房門,生怕著涼。
他擰幹毛巾,輕輕幫蘇妄擦著臉上、脖子上的薄汗,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蘇妄靠在床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底暖暖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前世,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柔和嗬護,直到死,都隻是一個人在傅家的紛爭裏苦苦掙紮。
而今生,傅硯給了她所有的偏愛和守護,讓她知道,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嗬護,是這樣的感覺。
“傅硯,”蘇妄輕輕開口,聲音沙啞。
“是柳若曦派的人,她想毀掉我的名聲,挑撥我們的關係,讓傅家內亂,好坐收漁翁之利。”
傅硯擦毛巾的動作一頓,眼底瞬間凝起冰冷的戾氣。
語氣狠絕得沒有一絲溫度:“柳若曦?看來,上次逐出傅家,還是太便宜她了。”
他放下毛巾,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蘇妄的手。
指尖溫暖幹燥,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妄妄,你放心,這件事我來處理,我絕不會再讓她有機會傷害你。”
“我會讓她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蘇妄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身上的藥力漸漸消退,疲憊感也席捲而來。
她知道,有傅硯在身邊,她什麽都不用怕。
傅硯輕輕攬著她,動作輕柔,眼底滿是寵溺和堅定。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在她耳邊低聲呢喃。
“睡吧,我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夜色漸深,臥室裏的燈光柔和,兩人相擁而眠,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曖昧和溫情。
蘇妄睡得很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無論明天董事會有多少風浪,無論柳若曦和柳振邦耍什麽花招,隻要有傅硯在身邊,她就有底氣,有勇氣,去麵對一切。
而傅硯,看著懷裏熟睡的女孩,眼底滿是堅定。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世,他定要護她一世周全,掃清所有傷害她的人。
讓她再也不用受半點委屈,讓她能安心地,做他傅硯唯一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