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餐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但蘇妄沒有任何不適。
傅老爺子喊傭人叫蘇妄,說讓她去書房一趟,關於蘇家的事,老爺子有幾句話要交代。
傅硯知道後,立刻跟上:“我也一起。”
傅老爺子看了他一起,無奈搖頭,卻並未阻止:“都進來來吧。”
三人一同走上二樓書房,劉婉清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瓷器碰撞發出刺耳聲響。
“傅阿姨,你別氣了。”顏若立刻上前,柔聲安撫,眼底卻藏著陰鷙的算計。
“蘇妄也就是一時得意,傅家不是那麽好待的,往後日子還長,她總有栽跟頭的時候。”
劉婉清深吸一口氣,看向顏若,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與同仇敵愾:“還是你懂事,要我說,你纔是最配傅硯的人,真不知道爸和傅硯到底看中蘇妄哪一點!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蘇妄在傅家安穩待下去,我一定幫你把傅硯搶回來。”
顏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依舊乖巧:“謝謝傅阿姨,我隻是太喜歡硯哥哥了,我不求別的,隻求硯哥哥能幸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更是戳中了劉婉清的軟肋,讓她對蘇妄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二樓書房。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紅木椅上,指尖輕點桌麵,開門見山:“蘇丫頭,蘇家的情況,我已經讓人查得差不多了。
蘇振邦與林曼雲這半年來,利用你不在公司的空隙,聯合財務總監,前後挪用公款三筆,共計一億七千兩百萬,表麵走的是專案投資流程,實則全部轉入他們私下開設的空殼公司,最後流入私人賬戶。”
蘇妄坐在對麵,神色平靜,眼底卻寒意漸生。
這些數字,與她前世記憶裏的數目相差無幾,甚至更為精準。
前世她直到看到蘇家破產的訊息,才知道這對狗男女掏空了多少資產,今生有傅家助力,她竟能提前掌握一切證據。
“他們還悄悄轉移了蘇家三塊最優質的地塊產權,掛在遠房親戚名下,隻等時機成熟,便徹底變現,到時候就算你回到公司,也隻剩一個空殼。”
傅老爺子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這兩個人,心狠手辣,不留餘地,是打算把你往死裏逼。”
傅硯站在蘇妄身側,補充道:“我已經讓人把所有證據整理完畢,銀行流水、合同影印件、空殼公司註冊資訊,全部備份,隨時可以動手。”
蘇妄抬眼,目光銳利:“我要的不是立刻揭穿他們,而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她要的,不是簡單地阻止,而是複仇。
前世他們奪走她的一切,將她推入地獄,今生她要親手將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嚐遍她當年所受的所有痛苦與絕望。
傅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說得好,斬草要除根。你有什麽打算,盡管說,傅家的人脈與資源,你可以隨意呼叫。”
蘇妄緩緩開口,條理清晰,步步為營:“第一步,先穩住他們。我會以蘇家繼承人的身份,正式提出回蘇氏集團任職,先進入公司核心層,把他們架空。
第二步,不動聲色收回被轉移的地塊產權,同時穩住公司老員工與合作方,斷了蘇振邦與林曼雲的外援。
第三步,在蘇氏集團週年慶典上,當眾放出所有證據,讓他們在整個京圈權貴麵前,徹底身敗名裂。”
她的計劃冷靜、狠絕、環環相扣,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完全不像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姑娘,反倒像一個在商場上廝殺多年的老狐狸。
傅硯看著她,眼底滿是驚豔與寵溺。
他的女孩,從不需要他手把手教她如何複仇,她自己,便有足夠的智慧與鋒芒。
傅老爺子哈哈大笑:“好!好一個步步為營!蘇丫頭,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就按你的計劃來,傅家全力支援你。”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幾分:“不過你要小心,蘇振邦與林曼雲狗急跳牆,很可能會對你下手,住在傅家,我能保你安全,可一旦你去了蘇氏集團,一切就要靠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明白。”蘇妄點頭,“我不會給他們任何傷害我的機會。”
從書房出來,傅硯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走廊窗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去蘇氏集團的事,不急在一時,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或者我派幾個保鏢跟著你。”
蘇妄抬頭,撞進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那裏麵盛滿了對她的關心,毫不掩飾,滾燙而真誠。
她心頭微暖,語氣卻依舊清淡:“不用,我自己可以。
傅硯,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護著我,我有能力處理好蘇家的事。”
她要的,從來不是依附於他的保護傘,而是與他勢均力敵的並肩。
傅硯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你可以,我隻是捨不得你受一點累,一點傷。蘇妄,在我麵前,你不必永遠那麽堅強。”
一句話,直擊蘇妄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前世她孤苦無依,無人可依,隻能逼著自己刀槍不入,今生有人告訴她,她可以不必堅強,可以有人依靠。
她別開臉,掩飾耳尖的微紅:“我先回房間整理東西,中午不用叫我,我不餓。”
說完,她匆匆掙脫他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心髒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傅硯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寵溺。
不急,他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融化她心底的堅冰。
蘇妄靠在房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紊亂的心跳。
她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將傅家送來的蘇家證據一一檢視,所有的慌亂與悸動,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蘇振邦,林曼雲,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她正看著檔案,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蘇妄眉頭微蹙,按下接聽鍵,語氣冷淡:“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柔又帶著幾分刻薄的聲音,正是她許久未見的繼妹,蘇晚晚。
“姐姐,聽說你搬進傅家了,還成了傅硯哥哥的未婚妻?真是好本事啊。”蘇晚晚的語氣充滿了嫉妒與嘲諷。
“不過我勸你別得意太早,爸媽說了,蘇氏集團是他們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還有,你別以為攀上傅家就了不起了,傅家那種豪門,根本不會真心接納你,你早晚都會被趕出來的!”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蘇晚晚,前世同樣推她入深淵的人之一,仗著林曼雲的寵愛,從小欺負她、搶奪她的東西,最後還踩著她的屍骨,風光大嫁,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今生,她自然也不會放過。
“蘇晚晚,”蘇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回去告訴蘇振邦和林曼雲,屬於我的東西,我會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還有,管好你的嘴,否則,我不介意先讓你嚐嚐,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你敢威脅我?”蘇晚晚氣急敗壞,“蘇妄,你別以為有傅家撐腰就無法無天了,我告訴你……”
“啪。”
蘇妄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拉黑號碼,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跳梁小醜,不值得她浪費時間。
她剛放下手機,門鈴忽然響起。
蘇妄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兩個傭人,神色有些為難,身後還跟著臉色陰沉的劉婉清。
“蘇妄,你住的這間房,是傅硯從小住到大的客房,裏麵有他很多珍貴的私人物品,你不配住在這裏。”
劉婉清語氣冰冷,態度強硬,“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了後院偏僻的小房間,你現在就搬過去。”
擺明瞭,是故意刁難,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蘇妄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神色冷淡地看著她:“傅阿姨,這間房是傅老爺子親自安排的,你現在要換掉,是覺得傅老爺子安排得不好,還是覺得你可以越過老爺子,隨意做主?”
又是這句話,次次戳中劉婉清的死穴。
劉婉清臉色鐵青:“少拿爸壓我!我是傅硯的母親,這個家我還能說了不算?我告訴你,今天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她說完,直接揮手:“把她的東西全部搬出去!”
兩個傭人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上前,剛要動手,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我看誰敢動她的東西。”
傅硯不知何時站在走廊盡頭,一身冷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眼神如冰刃般落在劉婉清身上,沒有半分母子情麵。
“傅硯!”劉婉清一驚,隨即又硬氣起來,“我是為你好!這個女人不配住你的房間!”
“她是我的未婚妻,住在這裏,天經地義。”傅硯一步步走來,站到蘇妄身側,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向劉婉清。
“媽,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準再刁難蘇妄,不準再動她的東西,更不準再擅自替我做任何決定。否則,別怪我不顧母子情分。”
他語氣決絕,沒有半分迴旋餘地。
劉婉清看著兒子護著蘇妄的模樣,心徹底涼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對我?我是你媽啊!”
“正因為你是我媽,我才一再忍讓。”傅硯語氣沒有絲毫鬆動,“但我的底線是蘇妄,誰碰她,誰就是我的敵人。”
說完,他不再看劉婉清,轉身看向蘇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別怕,有我在,沒人能逼你搬,沒人能欺負你。”
蘇妄抬頭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底那道堅冰,又悄悄裂開一道縫隙。
她不是不感動,隻是不敢輕易相信。
可眼前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站在她身前,為她擋風遮雨,為她不顧一切,讓她那顆早已死寂的心,忍不住開始動搖。
劉婉清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狠狠一跺腳,轉身哭著跑下樓。
傭人見狀,也立刻灰溜溜地退走。
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傅硯轉過身,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上並不存在的塵埃,語氣溫柔:“嚇到了?”
蘇妄搖頭,聲音輕了幾分:“沒有。”
“以後她再找你麻煩,不用跟她客氣,直接告訴我。”傅硯看著她,眼神認真,“蘇妄,在我這裏,你永遠有恃無恐。”
永遠有恃無恐。
這句話,像一顆糖,悄悄落入蘇妄心底,化開一片甜意。
她沉默片刻,輕輕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傅硯耳中:“……謝謝。”
傅硯眼底瞬間綻放出耀眼的笑意,他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不用跟我說謝謝,護著你,是我一輩子的事。”
懷抱溫暖寬闊,帶著淡淡的雪鬆清香,令人安心。蘇妄僵在原地,雙手抬起,又輕輕放下,最終,沒有推開他。
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拉出一道溫柔的剪影。
藏在樓梯轉角處的顏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甲深深掐進牆壁,眼底怨毒如毒藤瘋長。
蘇妄,傅硯,你們給我等著。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安穩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