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城西公寓的落地窗,將淺色地毯染得暖融融的。
蘇妄剛放下湯匙,指尖還沾著一點溫熱的粥香,傅硯已經抽了紙巾,自然地遞到她手邊,動作熟稔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等會兒要出門?”傅硯開口,聲線帶著晨起的低沉磁性,目光落在她素淨的臉上,半點遮掩的情意都沒有。
蘇妄接過紙巾擦了擦指尖,淡淡搖頭:“不想出門,也沒什麽要買的。”
她本就不是愛逛街購物的性子,前世在槍林彈雨裏穿梭,今生重歸豪門,對那些高定禮服、珠寶首飾更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於她而言更是虛言——她從不需要靠妝容服飾討好誰,更不需要為了一場家宴刻意裝扮成旁人喜歡的模樣。
傅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一聲,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縱容又寵溺:“不想去就不去,禮服我讓品牌方送過來,首飾也挑好送上門,你隻要試穿喜歡就好,其餘的我來安排。”
蘇妄眉峰微蹙,剛想開口拒絕,就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別拒絕,這不是命令,也不是施捨,是我想給你的。”
男人的目光太過認真,太過滾燙,她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嚥了回去,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地下情人的關係本就微妙,他給得坦蕩,她受得冷靜,不越界,不沉溺,卻又在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旁人沒有的默契與溫柔。
兩人正說著,蘇妄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卻帶著幾分莫名的熟悉。
她遲疑片刻,按下接聽鍵,聲音清冷無波:“喂。”
“草包……哦不,蘇妄!是我啊,你高中同學鄧伯遠!”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熱情得過分的男聲,語氣熟稔得彷彿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我好不容易纔問到你的號碼,聽說你最近在蘇氏集團大展拳腳,還成了傅先生身邊的人,真是太厲害了!”
蘇妄眸色微冷。
鄧伯遠,原主的高中同學,從前最是喜歡跟著旁人一起嘲笑原主是草包、廢物,如今見她風光了,便立刻貼上來,虛偽得令人作嘔。
她根本懶得應付這種人,語氣淡得像水:“有事?”
鄧伯遠絲毫沒察覺她的疏離,依舊熱情洋溢:“這週末我組織了一場高中同學聚會,好多老同學都想見見你!大家聽說你現在風光無限,都特別好奇,你可一定要來啊!”
“對了,聽說傅先生公司要辦商業酒會,到時候你也會跟著傅先生一起出席吧?”
這番話,明著是同學相聚,暗地裏卻是打探她的底細,攀附傅家的權勢。
蘇妄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半點情麵都不留:“同學聚會,沒空。傅先生的酒會,我去不去,與你無關。”
鄧伯遠的熱情瞬間僵在原地,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不給麵子,愣了好幾秒才訕訕道:“蘇妄,你、你怎麽這麽說話啊?大家都是老同學,關心你一下而已……”
“關心?”蘇妄冷笑,聲音裏淬了冰,“從前跟著旁人罵我草包、廢物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關心我?”
一句話,戳破了所有虛偽的麵具。
鄧伯遠又氣又窘,卻不敢發作,隻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啊?以前都是年少不懂事……”
“不懂事?”蘇妄語氣更冷,“有些錯,可以原諒。有些惡,永遠不行。”
話音落,她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黑,眉眼間的冷意絲毫未減。
傅硯一直坐在對麵看著她,見她掛了電話,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驅散了她心底的煩躁:“不開心?”
“沒有。”蘇妄抽回手,語氣恢複平靜,“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虛情假意,看著惡心。”
她前世做特工,最擅長分辨人心善惡,這些人的小心思,在她眼裏一覽無餘,連裝都懶得裝。
傅硯低笑,沒有多問,隻淡淡道:“以後不想應付的人,直接交給我,我讓他們永遠不敢出現在你麵前。”
他的護短,從來都明目張膽。
蘇妄抬眸看他,陽光落在他俊美淩厲的側臉上,柔和了所有棱角,她心頭微漾,卻依舊嘴硬:“不用,我自己能應付。”
是了,她是蘇妄,可不是原來的窩囊廢,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看任何人臉色,更不必應付那些虛情假意的人。
午後,陽光正好。
傅硯被一個跨國會議叫走,離開前反複叮囑,有事立刻給他打電話,不準委屈自己。
蘇妄懶得待在公寓,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裝,素麵朝天,長發鬆鬆束起,獨自出了門。
她沒有去商場,也沒有去蘇氏,隻是隨意開車,停在了一家僻靜的小眾咖啡館。
這裏安靜,人少,適合獨處,也適合理清接下來的思路——三日後傅家老宅的家宴,必定暗流洶湧,傅老爺子的試探,京圈權貴的審視,還有那些暗藏的敵意,她必須一一應對。
她剛點了一杯黑咖啡,坐下沒幾分鍾,一道身影就徑直走到了她的桌前。
“蘇妄,真的是你!”
女人的聲音嬌柔婉轉,帶著幾分刻意的驚喜,妝容精緻,穿著一身緊身連衣裙,身段曼妙,眉眼間卻藏著掩不住的輕蔑與攀比。
蘇妄抬眸,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顏若。
原主的“好閨蜜”,從小一起長大,表麵親密無間,暗地裏卻處處攀比,處處打壓。
從前原主懦弱無能,她便處處裝出高人一等的模樣,嘲笑原主不學無術,草包一個;如今原主風光了,她又立刻貼上來,假意親近,實則打探訊息,伺機打壓。
顏若自然地坐在蘇妄對麵,上下打量著她素淨的打扮,眼底的輕蔑更濃,嘴上卻笑得甜膩:“蘇妄,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也不化妝,也不穿漂亮衣服,要是被傅先生看到,該不喜歡了。”
她刻意提起傅硯,就是想試探蘇妄和傅硯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蘇妄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連眼神都沒分給她,語氣淡漠:“我穿什麽,化不化妝,與你無關。”
顏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故作親昵地開口:“我這不是關心你嘛!咱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三日後傅家老宅的家宴,你一定會去吧?到時候京圈所有名媛都會到場,我聽說大家都等著看你呢!”
“畢竟,你以前可是京圈有名的草包大小姐,現在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傅先生身邊的人,還掌控了蘇氏,誰不好奇啊?”
這番話,明著是關心,暗地裏卻是嘲諷,是挑釁,是提醒她從前的不堪。
若是從前的原主,此刻早已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
可現在坐在她麵前的是蘇妄。
她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射向顏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戳穿她所有的偽裝:“好奇我?還是嫉妒我?”
顏若臉色一白:“我、我沒有!”
“沒有?”蘇妄輕笑,笑意刺骨,“從小就跟我比家世,比長相,比男人,我有的,你都想要,我沒有的,你也要踩一腳。顏若,你那點小心思,別在我麵前裝,看著累。”
顏若被戳中心事,瞬間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發作,隻能強裝委屈:“蘇妄,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我真心對你,你卻這麽說我……早知道你現在這麽目中無人,我就不過來了!”
“那就別來。”蘇妄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我從來沒請你過來,也從來沒把你當成朋友。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假閨蜜,比敵人更讓人惡心。
顏若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坐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蘇妄的手機再次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傅硯”兩個字。
看到那兩個字,顏若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嫉妒與不甘,卻又不得不壓下去。
蘇妄無視她的神色,直接按下接聽鍵,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喂。”
“在哪?”傅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會議結束了,去找你。”
“在一家咖啡館,地址我發你。”蘇妄淡淡道。
“好,等我。”傅硯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多餘的廢話,卻透著十足的寵溺。
掛了電話,蘇妄抬眸看向顏若,語氣冷得像冰:“你可以走了,別在這裏礙眼。”
顏若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再也待不下去,咬著牙,恨恨地瞪了蘇妄一眼,拎著包,狼狽不堪地轉身離開,連一句場麵話都沒留下。
咖啡館裏重新恢複安靜。
蘇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揉了揉眉心。
豪門圈子,就是這樣虛偽又惡心。
所謂的朋友,所謂的同學,所謂的親戚,大多都是趨炎附勢,落井下石之輩。
前世她在生死邊緣掙紮,今生她隻想清算仇怨,掌控一切,這些虛情假意的人情往來,她半點都不想要。
沒過多久,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傅硯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懾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蘇妄,眼底的冷硬瞬間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徑直朝她走來。
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驚豔於男人的俊美與氣場,更好奇他與這個素淨清冷的女人是什麽關係。
傅硯走到蘇妄身邊,自然地彎腰,替她攏了攏滑落的發絲,語氣溫柔:“等久了?”
“沒有。”蘇妄睜開眼,看向他。
“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傅硯隨口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佔有慾。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蘇妄淡淡道,“以前的假閨蜜,攀附權貴,虛情假意。”
傅硯低笑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穩:“以後不用應付任何人,有我在,誰也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的掌心溫熱,包裹著她的手,安穩又安心。
蘇妄抽回手,手還在衣服蹭了蹭。
傅硯看著她的小動作,以及清冷柔和的側臉,眸色漸深,低聲開口:“三日後的家宴,不用緊張,不用討好任何人,你隻要站在我身邊就好。”
蘇妄抬眸,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畏懼,隻有堅定:“我不緊張,也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她是能親手撕碎所有陰謀的人。
傅家老宅的家宴,她還沒放在眼裏。
傅硯看著她眼底的鋒芒與驕傲,低笑出聲,滿心都是欣賞與寵溺:“是,你最厲害。”
兩人相視無言,卻心意相通。
咖啡館內安靜溫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還有兩人之間隱秘的曖昧氣息。
而此刻,離開咖啡館的顏若,正站在街角,死死盯著咖啡館裏的兩人,眼底的嫉妒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不甘心!
憑什麽從前那個任她嘲笑、任她欺負的草包蘇妄,如今能得到傅硯的寵愛,能擁有一切?
憑什麽她努力了這麽久,卻連傅硯的衣角都碰不到?
顏若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三日後傅家老宅的家宴,她一定會讓蘇妄身敗名裂,讓傅硯看清蘇妄的真麵目,讓蘇妄重新變回那個人人唾棄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