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蘇家別墅裹得深沉,一樓客廳隻留了盞壁燈,昏光慘淡,把人心底的陰私都照得無處遁形。
蘇妄從酒會歸來,一身黑緞禮服未卸,長發鬆鬆挽在腦後,珍珠項鏈襯得頸線纖細冷白。
她步履從容地走進客廳,連眼神都沒分給沙發上的人半分,彷彿周遭的壓抑氣氛,不過是腳下一粒不值一提的塵。
蘇柔坐在沙發裏,指尖死死絞著抱枕,指節泛白。
從酒會現場一路憋回來的妒火與恨意,早已燒得她理智全無。
林薇薇被永久逐出所有名流場合,傅硯當眾將蘇妄護在身後,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蘇妄轉——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從前任她搓圓捏扁的草包,一夜之間就踩在了所有人頭上?
憑什麽她精心打扮、百般討好,卻連蘇妄衣角的一絲光芒都比不上?
“姐姐倒是好興致。”蘇柔猛地站起身,聲音尖細,撕破了客廳的安靜,妝容精緻的臉上扭曲著怨毒。
“酒會出盡風頭,傅先生親自護著,連蘇家的海外專案都要握在手裏了,你現在心裏,一定很得意吧?”
蘇妄在玄關停下腳步,緩緩側過臉。
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沒半分笑意,隻有一片漠然:“與你無關。”
三個字,輕淡得像風,卻精準戳中蘇柔最痛的地方。
“與我無關?”蘇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衝上前。
“這蘇家的一切本來就有我的份!父親的產業,傅家的聯姻,京圈的體麵,哪一樣不是你搶過去的?你不過是仗著傅先生喜歡你,仗著會說幾句外國話,就真以為自己是蘇家的主人了?”
她越說越瘋,手指直直指向蘇妄,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瘋狂:“我告訴你蘇妄,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媽說得對,你就是個剋星,剋死你媽,還想克垮整個蘇家!”
惡毒的話語,一字一句砸在空氣裏。
若是從前的原主,此刻早已嚇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麵。
可現在站在這裏的是蘇妄,是從槍林彈雨裏爬出來的夜梟,是連死都經曆過一次的人。
這點兒市井潑婦般的咒罵,於她而言,連癢都算不上。
蘇妄緩緩轉過身,黑緞長裙曳地,步步走近。
她沒有怒,沒有吼,甚至連眉峰都沒皺一下,可那周身散出來的冷意,卻像寒冬冰水,從腳底板往上竄,凍得蘇柔渾身發僵。
“你剛才,說什麽?”
聲音很輕,淡得沒有起伏,卻帶著一股能碾碎骨頭的壓迫感。
蘇柔被她的氣場嚇得後退一步,可心底的瘋狂壓過了恐懼,她梗著脖子,越發瘋癲:“我說你是剋星!是野種!你搶我的東西,搶我的位置,你就是個鳩占鵲巢的東西!傅先生也隻是玩玩你,等他玩膩了,你照樣是個人人可以踩的草包——”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砸在蘇柔臉上。
力道極穩,極準,極狠。
蘇柔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耳中嗡嗡作響,所有的尖叫與咒罵,戛然而止。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蘇妄收回手,指尖連一絲顫動都沒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我纔是蘇家嫡親的女兒,我是主,你是次,輪不到你在我麵前叫囂。”
她上前一步,壓迫感再次砸下,蘇柔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第二,再罵我一句,拔了你舌頭。”
清冷的語調,陳述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沒有威脅,隻有篤定。
蘇柔捂著臉,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又疼又怕,渾身發抖,可殘存的不甘讓她依舊不肯服軟,瘋了一般伸手就要去抓蘇妄的臉:“蘇妄!你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蘇妄眉峰都沒動一下,手腕輕抬,精準扣住蘇柔的手腕,微微一擰。
“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蘇柔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客廳。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蘇妄鬆手,蘇柔像一灘爛泥般跌坐在地上,抱著手腕痛哭打滾,狼狽不堪,往日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樣,碎得一幹二淨。
劉梅聽到動靜,瘋了一般從房間衝出來,看到地上痛哭的女兒,臉色慘白,撲上去抱住蘇柔,轉頭對著蘇妄嘶吼:“蘇妄!你瘋了!她是你妹妹!你怎麽下這麽狠的手?!”
蘇妄垂眸,冷冷看著母子倆,語氣淡漠:“妹妹?她也配?”
“在家中對長姐出言不遜,惡毒咒罵,在外耍盡手段,與人聯手害我,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就是這麽規矩的?”
“我今日隻是擰了她的手腕,算是輕的。”
“再敢在我麵前撒野耍瘋,我不介意讓她這輩子,都再也站不起來。”
字字清冷,字字狠絕,沒有半分情麵。
劉梅被她眼底的殺意嚇得渾身一顫,連反駁的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蘇妄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軟柿子,這是個真正狠得下心、下得去手的煞神。
蘇妄懶得再看地上兩人一眼,轉身徑直朝樓梯走去,黑裙掃過地麵,留下一道冷絕的背影。
“從今天起,蘇柔禁足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家裏任何人敢幫她,一起罰。”
清淡的命令,卻成了整個蘇家不可違抗的規矩。
二樓書房。
蘇妄褪去禮服,換上一身簡單的黑色真絲睡裙,長發散落在肩頭,素麵清冷,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慵懶。
她坐在書桌前,翻開蘇家海外專案的檔案,指尖快速劃過,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作為特工,情報分析、商業佈局、資本運作都是基礎,這些檔案在別人眼裏晦澀難懂,在她眼裏,不過是一目瞭然的棋局。
蘇家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內部空虛,資金鏈緊繃,三個海外專案全靠傅家暗中注資支撐,一旦斷供,立刻崩盤。
蘇振海懦弱無能,劉梅母女鼠目寸光,這蘇家,遲早要握在她手裏。
這裏太無聊了,不待也罷。 想起城西傅硯送的那套觀景公寓,她有出了蘇家宅院。
剛洗漱完坐在書桌前,隨意拿了本書。
“叩叩叩——”
敲門聲輕輕響起,沒有傭人通報,節奏沉穩,帶著一股不言而喻的強勢。
蘇妄眉峰微蹙,沒有抬頭:“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反手合上房門,隔絕了所有聲響。
傅硯走至書桌前,一身深色家居服,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發絲微鬆,墨眸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所有冷硬盡數褪去,隻剩下淡淡的縱容。
“聽說,你在家把人打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戲謔,沒有半分問責,反倒像在誇讚。
蘇妄抬眸,淡淡看他:“傅先生怎麽過來了,您訊息倒是靈通。”
“我的人,受了委屈,我自然要知道。”傅硯走到她身邊,俯身,指尖極輕地拂過她剛纔打過耳光的指尖,動作溫柔。
“手疼不疼?對付那種人,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告訴我,我替你解決。”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他獨有的雪鬆氣息,曖昧悄然蔓延。
蘇妄抽回手,語氣疏離:“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她從不習慣依賴任何人,即便是傅硯,也不行。
傅硯看著她防備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勉強,隻是目光落在桌上的專案檔案上,淡淡開口:“蘇家這幾個專案,漏洞百出,蘇振海壓不住,你若想接,我可以幫你。”
“不必。”蘇妄直接拒絕,“我能搞定。”
她要的是憑自己的實力站穩腳跟,而不是靠傅硯的扶持。
傅硯看著她眼底的桀驁與堅定,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他喜歡她這副不服輸的樣子,野得驚心,傲得動人,越強勢,越讓他放不下。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聲音壓低,帶著曖昧的暗啞:“真不用?”
“我可是很樂意,為我的小情人效勞。”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蘇妄耳尖微微發燙,卻依舊麵不改色,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傅先生這麽閑,不如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對你的事,最上心。”傅硯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素淨的臉上,膚如凝脂,眉眼清冷,越看越移不開眼,“公寓鑰匙收了,住的習慣嗎?”
蘇妄頷首:“還行,公寓我會按市價折算給你。”
“不必。”傅硯語氣堅定,“這是我給你的,不是借,更不是租。”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蘇妄,你記住,我給你的,就是你的。無論你要不要,都隻能收下。”
蘇妄沒有再反駁,隻是重新低下頭,看向檔案。
她知道,傅硯的強勢,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傅硯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燈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所有鋒芒,美得讓人心悸。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動。
“早點休息。”他低聲開口,語氣溫柔,“有任何事,隨時找我。”
說完,他轉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沉穩,沒有半分打擾。
房門合上,書房內重歸安靜。
蘇妄抬眸,看著緊閉的房門,眸色深沉。
傅硯這個人,像一道無解的謎題,危險,卻又讓人忍不住靠近。
她與他的糾纏,註定會貫穿她這一生的豪門之路。
蘇家,劉梅看著蘇柔紅腫的臉頰與受傷的手腕,眼底怨毒滔天,卻不敢有半分動作。
蘇妄的狠厲,傅硯的庇護,早已讓她徹底沒了底氣。
蘇柔抱著手腕,哭得撕心裂肺,眼底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蘇妄,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你欠我的,我遲早會加倍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