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家別墅籠罩在一層緊繃的靜謐裏。
蘇柔昨夜被擰傷的手腕敷了藥,卻依舊腫得嚇人,整個人被禁足在房間,連哭嚎都不敢大聲,隻敢捂著嘴縮在床角,眼底的怨毒濃得化不開。
劉梅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昨日蘇妄那股狠絕冷厲的模樣,早已刻進她骨子裏,讓她連半句頂撞的勇氣都沒有。
蘇振海天不亮便起身,坐在客廳裏心神不寧,指尖反複摩挲著茶杯。
今日是蘇妄正式進入蘇氏集團、接管海外專案的日子,他既盼著女兒能力挽狂瀾,又怕她年紀太輕壓不住陣腳,更怕公司那群老油條借機刁難,鬧得無法收場。
玄關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蘇妄一身黑色極簡西裝套裙,長發利落束成高馬尾,素麵未施,卻眉眼淩厲,氣場幹淨又強勢。
沒有多餘配飾,沒有豔麗妝容,可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與往日那個怯懦虛榮的蘇妄,判若兩人。
“妄兒,你……你準備好了?”蘇振海連忙起身,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蘇妄淡淡頷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聲音清冷:“備車,去公司。”
沒有多餘廢話,幹脆利落,盡顯決策者姿態。
蘇振海不敢耽擱,連忙跟上。他看著身旁女兒挺拔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底氣——或許,這個女兒,真的能把瀕臨崩塌的蘇氏,徹底拉回來。
蘇氏集團大樓,頂層會議室。
早已坐滿了公司元老與專案負責人,十幾個男人吞雲吐霧,議論聲嘈雜不堪,看向門口的眼神裏,滿是輕蔑與不耐。
“一個剛從閨房裏走出來的大小姐,連公司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想接管海外專案?簡直開玩笑!”
“聽說以前連英文都說不流利,現在吹什麽精通三國語言,我看是傍上了傅家,飄得找不到北了!”
“蘇董也是糊塗,居然把這麽重要的專案交給一個草包,等著賠錢吧!”
譏諷聲、嘲笑聲、不屑聲,攪得會議室烏煙瘴氣。
所有人都認定,蘇妄不過是個靠臉、靠男人、空有虛名的花瓶,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更不配指揮他們這群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
“吱呀——”
會議室門被推開。
蘇妄緩步走入,身後跟著蘇振海。
黑色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竟莫名一靜。
那些掛在嘴邊的譏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硬生生嚥了回去。
有人被她眼神懾住,下意識掐滅了煙。
蘇妄沒有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徑直走到主位旁的專案負責人席位坐下,動作從容,姿態淡定,沒有半絲侷促。
“人都到齊了?”她開口,聲音清冷幹淨,不高卻穿透力極強,“那就開始吧。”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元老張總率先按捺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蘇大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海外專案涉及上億資金,對接全是外資方,你一個從沒接觸過職場的閨秀,憑什麽指揮我們?”
“就是,”另一位李經理立刻附和,蹺著二郎腿,滿臉不屑,“我們在蘇氏幹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不成還要聽一個草包指手畫腳?我勸大小姐還是回家買包化妝,別在這裏耽誤大家時間。”
“草包”兩個字,刺耳至極。
蘇振海臉色一變,連忙打圓場:“各位,各位,妄兒是有真本事的,酒會那天她……”
“蘇董,”張總直接打斷,語氣囂張,“酒會那點花架子沒用,商場講的是實力、是業績、是資本!她行嗎?”
挑釁意味,毫不掩飾。
所有人都等著看蘇妄慌神、窘迫、狼狽退場的模樣。
可蘇妄隻是淡淡抬眸,目光落在張總身上,沒有怒,沒有惱,隻有一片漠然:“我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
她抬手,將一疊整理好的專案分析報告扔在桌上,紙張整齊劃一,力道穩準,發出清脆一聲響。
“歐洲片區專案,延期三個月,資金漏洞一千七百萬,原因是你私自更換供應商,中飽私囊。”
“北美片區合作,外資方三次提出方案修改,你連翻譯都搞不明白,導致合作險些破裂。”
“東南亞片區渠道,你壓著款項不發,導致倉庫滯留,損失超五百萬。”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精準報出每一個專案的漏洞、時間、金額,分毫不差。
全場死寂。
張總、李經理等人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唰地浸透後背。
這些隱秘的暗箱操作、工作失誤,他們藏得極深,連蘇振海都不清楚,蘇妄一個剛進公司的人,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你、你胡說八道!”張總色厲內荏地拍桌,“無憑無據,你少血口噴人!”
“無憑無據?”蘇妄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隻有刺骨的冷意,“我既然敢說,自然有證據。”
她指尖輕點平板電腦,大螢幕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賬目流水、聊天記錄、簽名檔案,清清楚楚擺在所有人麵前,鐵證如山,抵賴不得。
張總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椅子上。
李經理麵如死灰,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蘇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我不管你們在蘇氏混了多少年,有多少後台,以前怎麽渾水摸魚,都與我無關。”
“從今天起,海外專案由我全權接管。”
“服從安排,認真做事,蘇氏不會虧待任何人。”
“若是再敢陽奉陰違、中飽私囊、懈怠工作——”
她頓了頓,眸底寒光一閃,語氣狠絕:“就不是滾出公司這麽簡單了。”
沒有嘶吼,沒有威脅,隻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看向蘇妄的目光,徹底變了——從輕蔑、嘲諷,變成了驚恐、忌憚、不敢直視。
這哪裏是什麽草包大小姐,這是眼光毒辣、手段狠厲、手握底牌的煞神!
蘇振海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底翻江倒海。
他從未見過如此淩厲果決的女兒,三言兩語,便把這群桀驁不馴的老油條,收拾得服服帖帖。
會議進行到後半程,氣氛早已截然不同。
所有人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怠慢,蘇妄說什麽,便應什麽,外資方對接、資金調配、專案進度,她條理清晰,佈局精準,每一個決策都切中要害,連最挑剔的元老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三國語言切換自如,專業術語信手拈來,商業邏輯縝密無缺,蘇妄以絕對實力,徹底征服了全場。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再沒人敢有半分不敬。
張總與李經理等人垂著頭,灰溜溜地跟在最後,剛走到門口,便被蘇妄叫住。
“張總、李經理。”
兩人渾身一顫,僵硬地轉過身,臉色慘白:“蘇、蘇小姐……”
“你們負責的兩個專案,暫停職務,三天內交出所有賬目,等候調查。”蘇妄語氣平淡,卻字字不容違抗,“有異議,可以去找傅家的人談。”
“傅家”兩個字,徹底壓垮了兩人最後的防線。
他們哪裏還敢有異議,連連點頭:“是、是,我們遵命……”
兩人狼狽逃竄,再不敢多留片刻。
會議室裏,隻剩下蘇妄與蘇振海。
蘇振海滿臉激動:“妄兒,你、你真是太出色了!爸爸以前對不起你,忽略了你……”
蘇妄淡淡打斷:“公事公辦,不必多說。”
她對蘇家的親情,早已隨著原主的死,一並埋葬。如今留在蘇氏,不過是為了掌控資本,站穩腳跟。
中午,員工餐廳。
蘇妄剛一出現,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員工紛紛起身,恭敬行禮,再沒人敢像從前那樣私下議論、輕蔑嘲諷。
她以雷霆手段立威,不過半天時間,便成了蘇氏集團上下,最不敢招惹的存在。
蘇妄無視周遭目光,徑直取了餐,找了個安靜位置坐下。
剛吃了兩口,餐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傅硯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鬆,在秦舟與一眾高管的簇擁下,緩步走入。俊美淩厲的五官,周身懾人的氣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家是蘇氏最大的投資方,傅硯的到來,無異於天王降臨。
所有員工慌忙起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振海更是快步迎上,恭敬萬分:“傅先生,您怎麽來了?”
傅硯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沒有理會旁人,徑直朝著蘇妄所在的位置走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兩人身上,震驚得無以複加。
傅家掌權人,竟然主動走向蘇妄?!
傅硯走到蘇妄桌旁,俯身,動作自然地替她拂去衣角並不存在的碎屑,聲音低沉溫柔,與平日冷硬模樣判若兩人:“會議順利?有沒有人刁難你?”
親昵姿態,縱容語氣,明目張膽的護短,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蘇妄抬眸,淡淡看他:“傅先生倒是清閑。”
“我的人在這,我自然要來看看。”傅硯低笑一聲,拿起她桌上的水杯,遞到她手邊,“累不累,我帶你去吃午飯?”
公開場合,毫不掩飾兩人的親密關係。
流言蜚語早已不重要,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妄,是他傅硯護著的人。
蘇妄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手,微涼的溫度一觸即分。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語氣平淡:“不必,我在這裏就好。”
傅硯也不勉強,隻是站在她身旁,像一尊守護神,沒有再說話,卻用姿態告訴所有人,他對她的重視。
餐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員工低著頭,心底翻江倒海——
蘇妄不僅有實力,還有傅硯這座頂天立地的大山,往後在蘇氏,她就是絕對的王!
蘇振海站在一旁,又驚又喜,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有傅硯撐腰,有蘇妄的實力,蘇氏不僅能起死回生,還能更上一層樓!
傅硯站了片刻,見蘇妄吃得安穩,才低聲道:“我先走了,晚上來接你。”
不等蘇妄拒絕,他便轉身離去,步伐沉穩,氣場懾人,所過之處,所有人紛紛低頭避讓。
直到傅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餐廳裏的人纔敢緩緩鬆氣,看向蘇妄的目光,隻剩下敬畏與崇拜。
蘇妄放下水杯,眸色平靜無波。
傅硯的公開撐腰,替她掃清了最後的障礙,卻也讓兩人之間那層地下情人的隱秘關係,變得更加糾纏不清。
她低頭,繼續安靜用餐,黑眸深處,卻早已佈局好一切。
蘇氏集團,她要定了。這樣纔有財力和資本找到組織,查出自己為何會穿越到別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