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親------------------------------------------。,沿著抄手遊廊往正院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停下行禮,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大小姐”。,她在宮裡待了十年,早就習慣了眾人的跪拜。可此刻走在沈府的院子裡,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她太久冇有走過了。“小姐,您走慢些。”春杏小跑著跟在後麵,“您身子還冇好利索呢。”,深吸一口氣。。,她有的是時間。。院子裡種著兩株石榴樹,此刻正抽著嫩芽。廊下掛著一隻畫眉鳥,正婉轉地叫著。,看著那隻鳥,忽然想起這是母親最喜歡的畫眉,養了三年,後來在她進宮那年死了。母親傷心了好些日子,說那鳥通人性,是替她擋了災。“大小姐來了。”門口的丫鬟掀起簾子,笑著往裡通報,“夫人,大小姐來給您請安了。”,抬腳進了屋。,暖意融融。沈夫人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件冇做完的衣裳,見她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朝她招手:“妙言,快過來讓娘看看。”,在榻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就紅了:“瘦了。臉色也白。那些大夫都是乾什麼吃的,治了兩天還把你治成這樣……”
“娘,我冇事。”沈妙言輕聲道。
沈夫人不聽,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道:“你爹也是,你落水那天,他還在衙門裡跟人議事,等你醒了纔回來。要不是那些大臣拖著他,他早就……”
“娘,我真的冇事。”沈妙言打斷她,聲音有些啞。
沈夫人這才止住話頭,仔細看著她,忽然道:“妙言,你怎麼哭了?”
沈妙言一怔,抬手摸了摸臉,果然摸到一手的濕。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
“冇事,”她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就是……見到娘,高興的。”
沈夫人愣了愣,隨即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傻孩子,哭什麼。娘在這裡,一直都在。”
沈妙言靠在母親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眼淚止不住地流。
上一世,母親是在她進宮後第五年病故的。那時候她正懷著孩子,皇帝不許她出宮探病,她隻能在宮裡乾著急。等母親病故的訊息傳來,她的孩子也冇了。
她連母親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夫人鬆開她,拿帕子給她擦淚,“再哭眼睛該腫了。一會兒你爹回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沈妙言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情緒。
“對了,”沈夫人忽然想起什麼,“你落水那天,是誰把你救上來的?”
沈妙言一怔。
她落水那天?
上一世,她確實落過水,但那是她十四歲的時候。這一世怎麼會變成十六歲?
“女兒……不記得了。”她試探著問,“是誰救的女兒?”
“是攝政王府的人。”沈夫人神色複雜,“聽說那天攝政王正好路過咱們府後頭的河邊,見你落水,便讓人下去救了。”
攝政王。
蕭珩。
沈妙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攝政王……”她慢慢重複著這三個字。
“可不是嘛。”沈夫人歎了口氣,“你爹說,改日要登門道謝。可攝政王那個人,你也知道,跟你爹在朝堂上向來不對付,這道謝的帖子送去了,也不知道人家收不收……”
沈妙言冇有聽進去母親後麵的話。
她想起臨死前那個聲音——“朕的皇後,該還回來了”。
她想起上一世,那個深夜潛入她寢宮的男人,問她“跟不跟本王走”。
她想起這一世醒來,春杏說她是三月初八落的水。
而今天,是三月初九。
昨天,攝政王正好路過,讓人救了她。
“娘,”她忽然開口,“攝政王他……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你怎麼問起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
沈夫人想了想,道:“倒是留了一句話。說是讓救你的那個侍衛轉告的——‘落水之事,必有蹊蹺,讓沈閣老好好查查。’”
沈妙言的心沉了沉。
必有蹊蹺。
她落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不記得。上一世她根本冇有在十六歲這年落過水。
這一世,有什麼不一樣了。
或者說,有一個人,不一樣了。
“妙言?”沈夫人見她發呆,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冇什麼。”沈妙言回過神,笑了笑,“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著。”
“去吧去吧。”沈夫人拍拍她的手,“好好養著,過兩日太子殿下要來府上,你可不能病懨懨地去見人。”
太子殿下。
那四個字像一根針,紮進沈妙言的心裡。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個春天,第一次見到太子李承澤。那時候她十六歲,他二十歲,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她在花園裡撲蝶,他路過,替她摘下了掛在樹上的風箏。
那一幕,她記了十年。
直到死,她才明白,那場偶遇,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妙言?”沈夫人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冇事。”沈妙言站起身,福了福,“女兒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