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沈府老宅。
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著這座荒廢了十六年的宅院。鐵門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是沉睡的巨獸發出痛苦的呻吟。
沈父站在門口,臉色蒼白:"這裏就是我祖父最後出現的地方。"
冷無淵環顧四周,劍意感知到了異樣——這座老宅不是荒廢這麽簡單。
"有人在這裏。"
三人走進正廳,發現地上有新鮮的血跡。正廳中央的香爐裏,還有未燃盡的香。
"香是剛剛的,說明這裏剛才還有人。"
就在這時,正廳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數十名黑衣人從暗處走出,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麵容枯槁,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沈遠,好久不見。"老者陰惻惻地笑。
沈父瞳孔驟然收縮:"祖父?!"
"嗬嗬嗬...沒想到你還認得出我。"
老者的目光轉向沈清婉,眼中閃過貪婪:"這就是...最終的容器?"
沈清婉後退一步,玉佩發燙。
老者一揮手:"抓住她。"
黑衣人衝上來,冷無淵拔劍迎戰。但奇怪的是,這些黑衣人倒下後竟然像詐屍般又站了起來!
"這些人...沒有痛覺?"冷無淵皺眉。
"我改造成了傀儡,除非砍斷頭顱否則永遠不會死。"老者怪笑。
他突然出手,一掌抓住冷無淵肩膀。
"呃!"
冷無淵悶哼一聲,感覺寒氣瞬間擴散全身:"這是..."
"千屍寒毒。"老者陰笑,"你的內力會慢慢流失,最後變成我的傀儡。"
"你是誰?"冷無淵咬牙,但那寒氣像附骨之疽無法擺脫。
"我是你祖父,也是影盟的創始人。"老者得意地說,"你父親是我的兒子,但他是個廢物,不想繼承影盟,所以我把你抱走培養。"
"畜生!"沈父怒吼。
"傀儡有什麽不好?傀儡永遠忠誠,永遠聽話。"
冷無淵的寒氣已經擴散到半邊身子,動作開始遲緩。
"清婉...你先走..."
"不!"沈清婉握緊玉佩,閉上眼念起咒語。
玉佩爆發出強烈的白光,籠罩住冷無淵。他劇烈顫抖,寒氣被逼出體外。
"不可能!"老者臉色大變。
冷無淵睜開眼,眼中閃爍異光:"爺爺,是嗎?"
兩人交手,掌風震碎傢俱。沈清婉發現根本插不上手,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冷月,冷月中了老者的噬心掌,內力已廢。
她將玉佩貼在冷月胸口唸咒。玉佩光芒變成黑色,發出詭異的笑聲:"嗬嗬嗬...終於找到我了..."
"你是誰?"沈清婉震驚。
"我是冷無淵的母親,靈魂被囚禁在玉佩裏十六年。"聲音幽怨,"想要救冷無淵,去密室找到預言盒子和龍珠。"
"密室在哪裏?"
"正廳下麵,八仙桌的香爐下。"
沈清婉推開香爐,按下機關,地板移開露出漆黑洞口。冷無淵一掌震開老者:"我和你一起去。"
"你走了,誰攔住他?"
"放心,老者內力已被我耗得差不多了。"
冷無淵再次攻向老者,沈清婉跳進密室。
密室。
沈清婉掉落在石板上,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巨大的地下密室,四周擺滿玻璃櫃,櫃子裏全是嬰兒的屍體!十六個櫃子,十六具屍體,眼睛都睜著,死死盯著她。
密室中央有個祭壇,祭壇上放著一個黑色盒子。
"預言盒子..."
她走向祭壇,開啟盒子,裏麵有一張泛黃的預言紙和一把金色鑰匙。
預言紙上寫著:
天命之女,龍鳳血脈。萬屍噬心,怨靈囚身。密室探寶,守護獸眠。以命換命,情斷魂牽。獲取龍珠,破除詛咒。但若取珠,須償血債。
背麵還有一行小字:龍珠救夫,須殺十六魂。
"須殺十六魂?!"沈清婉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密室深處傳來咆哮。一隻三匹馬大的黑色巨狼衝出來,眼睛燃燒火焰。
"守護獸?"
沈清婉舉起玉佩,白光擊退守護獸。守護獸咆哮著再次撲來,她的體力快要耗盡。
"相信自己..."玉佩裏的聲音響起,"你有龍鳳血脈,天生是邪祟的剋星。"
沈清婉感受到丹田升起熱流,力量快速恢複。她睜開眼,眼睛變成金色,雙手合十凝聚出金光:"破!"
金光直擊守護獸頭部,守護獸慘叫倒地死了。
她拿起鑰匙,走到石台前開啟盒子,裏麵放著一顆泛綠光的珠子。
"龍珠..."
突然,密室傳來哭聲。十六具嬰兒屍體都在哭:"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我們...我們是無辜的..."
沈清婉心如刀割:"對不起..."
"騙子!你要用龍珠救他,就要殺了我們!"
"那我就不要龍珠!"沈清婉將龍珠摔在地上。
龍珠碎裂,綠光升起化作一個透明身影,是穿著白袍的溫柔女子。
"孩子,為什麽不救他?"
"我不能殺他們。"
"那你想怎麽做?"
"我願意代替他們死。"
女子眼中閃過讚賞:"你真的很愛他。"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我不能看著他死。"
女子笑了:"我是龍珠的守護靈,可以用我的力量救他。"
"但你會消失!"
"我活了上千年,也該休息了。答應我,救活冷無淵後要好好生活。"
沈清婉含淚點頭。
綠光衝進她身體:"記住,回到正廳將龍珠的力量注入冷無淵的丹田。"
沈清婉爬出洞口,看到冷無淵和老者還在打鬥,但冷無淵已經完全變成了青色,眼睛血紅,指甲尖銳。
"吼——!"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老者被逼得連連後退:"這不可能!"
沈清婉走上前,眼中閃爍綠光:"他不會死。"
"你拿到了龍珠的力量?!"老者驚恐。
"是的。"
"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該結束了。"
沈清婉雙手合十,綠光射向冷無淵:"龍珠之力,驅散邪祟!"
冷無淵痛苦低吼,身體劇烈顫抖。綠色光芒進入體內,驅散毒素和怨靈。老者被冷無淵一掌拍飛,吐血倒地。
冷無淵慢慢恢複原貌,睜開眼看到沈清婉:"清婉...你做了什麽?"
"救了你。"
"你拿到龍珠了?"
"嗯,守護靈犧牲自己救了你。"
"謝謝你..."
冷無淵握住她的手。
就在這時,老者突然站起,眼睛血紅:"嗬嗬...萬屍歸來,聽我號令!"
"吼——!"
密室裏傳來無數咆哮,十六個嬰兒的屍體站了起來,變成了恐怖的僵屍嬰!
"這是我最後的殺手鐧。"老者得意,"僵屍嬰擁有不死之身,能吞噬一切活人血肉!"
僵屍嬰張開嘴衝向他們。
"別怕!"沈清婉說,"龍珠能淨化靈魂!"
冷無淵將內力傳給她,她閉眼凝聚出越來越強的綠光:"龍珠之力,淨化靈魂!"
綠光爆發,十六個僵屍嬰被擊中慘叫倒地,慢慢恢複嬰兒模樣,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我們終於可以安息了..."虛弱的聲音在沈清婉腦海響起。
"安息吧,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綠光消失,嬰兒屍體安詳躺在地上。沈清婉虛脫倒下,冷無淵扶住她:"清婉,沒事吧?"
"我沒事,那些嬰兒都安息了。"
冷無淵走向老者:"爺爺,你輸了。"
老者慘笑:"輸了...是啊...我輸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想掌控一切,成為天下的人。"
"那你得償所願了嗎?"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得到...連自己的孫子都想殺我。"
"那是你自找的。"
"是啊,我是自作自受。"
老者看向沈清婉:"丫頭,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你殺了十六個嬰兒的罪行嗎?"
"我知道我錯了,我很後悔。"
"後悔有什麽用?那些嬰兒永遠都不會回來。"
"我願意用我的命來償還。"
"你的命根本不夠。"
"那我該怎麽做?"
"去死吧,這纔是你應得的懲罰。"
老者沉默,閉眼自斷心脈,死了。
冷無淵看著他的屍體,眼中閃過複雜情緒:"結束了。"
"是的,一切結束了。"
玉佩裂開,一道透明身影升起——是穿著白袍的溫柔女子。
"孩子,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
"不用謝。"
"你真的很愛他。"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但我知道我不能看著他死。"
"愛不需要知道,隻要你心裏有他就夠了。"
她看向冷無淵,眼中閃爍溫柔:"淵兒,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冷無淵眼淚掉了下來:"媽..."
"別哭,媽媽很高興能見到你。"
"我一直以為你拋棄了我。"
"沒有,媽媽從來沒有拋棄過你,隻是沒有機會見你。"
"爺爺他殺了你..."
"是啊,他為了控製我殺了我,將靈魂囚禁在玉佩裏。"
"這個畜生!"
"算了,現在他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看向沈清婉:"孩子,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好好照顧淵兒,他一直很孤獨,需要有人陪在他身邊。"
沈清婉看向冷無淵,眼中閃爍溫柔:"我會的。"
"很好,那媽媽可以放心了。"
身影慢慢變淡。
"媽,不要走..."冷無淵伸手抓了個空。
"媽媽一直都在,在你們的心裏。"
聲音回蕩在空氣中,身影徹底消失了。
冷無淵跪在地上,雙手掩麵,肩膀顫抖。
沈清婉輕輕抱住他:"別難過。"
"我一直以為我沒有家人,沒想到媽媽一直都在看著我。"
"她現在在你心裏,永遠不會消失。"
"是啊,她在我心裏永遠不會消失。"
冷無淵站起身,握住沈清婉的手:"清婉,謝謝你..."
"不用謝,我們是一起戰鬥的夥伴。"
"不,不隻是夥伴..."
他眼中閃爍深情:"清婉,我..."
突然傳來咳嗽聲,冷月醒了!
"冷月!你沒事吧?"
冷月虛弱地笑:"我沒事,隻是受了點傷。"
"你的內力被老者廢了。"
"沒事,反正我也不是什麽高手,有沒有內力都一樣。"
"不行,我一定要治好你!"
"樓主,不必了,我已經習慣了。"
"不!你是我的護法,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你變成廢人。"
冷月含淚點頭:"好..."
門外傳來腳步聲,嬤嬤、柳如煙和沈清雪也醒了。
"你們沒事吧?"
"沒事,老者死了。"
沈清婉看向柳如煙和沈清雪,眼中閃過冷意:"現在該處理你們了。"
柳如煙和沈清雪臉色大變,連連後退:"不...不要...我們知錯了..."
"一句知錯就能抵消你們的罪行嗎?"
"我們真的知錯了,請饒了我們吧!"
"饒了你們?你想得太簡單了。送你們去官府,讓官府來審判。"
"不!官府會殺了我們的!"柳如煙尖叫。
"那是你們應得的懲罰。"
"我不要死!"
"那就不要做壞事,已經晚了要承擔後果。"
嬤嬤帶著長公主府的侍衛走上前:"帶走。"
柳如煙和沈清雪尖叫著被拖走。
沈父看著她們離開,眼中閃過悲傷但沒有阻止:"她們罪有應得。"
沈清婉輕輕拍他肩膀:"爹,別難過。"
"我隻是覺得做父親很失敗。"
"你沒有失敗,你也是受害者。"
"是啊,我也是受害者。"
沈父看向冷無淵,眼中閃過歉意:"冷公子,對不起。"
"不用道歉,你也是受害者。"
"但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父親做了那麽多可怕的事情。"
"你不知道,所以你沒有責任。"
"畢竟他是我的父親。"
"那不是你選擇的,就像我沒有選擇親生父母一樣。"
"是啊,命運真的很殘酷。"
"但命運也給了我們重新選擇的機會。"冷無淵握住沈清婉的手,"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沈清婉眼中閃爍幸福:"是啊,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沈父笑了:"你們很般配。"
"爹..."沈清婉臉紅。
"我是認真的。雖然我們的家族有太多恩怨,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
"我也希望。"冷無淵堅定地說。
"那就好,那我們就一起麵對未來吧。"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老宅,驅散了所有黑暗。
他們站在陽光下,臉上帶著微笑。
十六年的恩怨,終於結束了。
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