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八十歲生日那年,家裏辦了一場熱鬧的壽宴。
顧念和陳默帶著雙胞胎回來,周國棟來了,陳昊天也來了。還有一些老朋友,老同事,老學生,都來給她祝壽。
老院子裏擺了幾桌酒席,熱熱鬧鬧的。蘇念坐在主位上,看著滿院子的人,笑得合不攏嘴。
承誌和承慧給她敬酒,祝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她喝了一杯,眼眶有些濕潤。
顧北城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蘇念,八十年了。不容易。”
蘇念點點頭:“是啊。一晃就八十年了。”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心裏感慨萬千。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想起那些艱難的日子,想起那些幫助過她的人。如今,一切都過去了。她坐在這裏,被這麽多人愛著,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她舉起酒杯,對著所有人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陪我走過這一生。”
眾人一起舉杯,齊聲說:“祝蘇校長生日快樂!”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顧北城扶她回房休息時,她還唸叨著:“真好,真好啊。”
蘇念八十歲那年冬天,顧北城病了。
起初隻是感冒,他不當回事,覺得吃點藥就好了。沒想到越來越嚴重,最後發展成了肺炎,住進了醫院。
蘇念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她給他擦臉,給他喂藥,給他講故事。就像當年他照顧她一樣。
顧北城躺在床上,看著她,心疼得不行。
“蘇念,你回去吧。這裏有護士,你不用擔心。”
蘇念搖搖頭:“我不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顧北城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紅。
“蘇念,這輩子,謝謝你。”
蘇念說:“謝什麽?我們是夫妻。”
顧北城笑了,那笑容虛弱但溫暖。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娶你。”
蘇念也笑了:“好,下輩子,我等你。”
顧北城的病時好時壞。出院後,身體大不如前,走路都需要人扶。但他堅持要住在老院子,要每天看著那棵桂花樹。
蘇念陪著他,每天在樹下坐一會兒。他給她講年輕時候的事,講他們怎麽相遇,怎麽相愛,怎麽走到一起。她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話。
有一天,顧北城忽然說:“蘇念,我想再去看看老院子。”
蘇念愣了一下:“咱們不就住在老院子裏嗎?”
顧北城搖搖頭:“我說的是……咱們小時候那個老院子。”
蘇念明白了。他說的是城東的那個老院子,他們小時候一起玩的地方。後來那裏被改造了,變成了公園,但那棵桂花樹還在。
她點點頭:“好,我帶你去。”
第二天,她推著輪椅,帶顧北城去了那個公園。
公園裏人來人往,但那棵桂花樹還在,比當年更茂盛了。顧北城坐在樹下,看著那棵樹,眼裏滿是回憶。
“蘇念,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就在這裏給我吃桂花糕。”
蘇念點點頭:“記得。那時候你才五歲,紮著兩個小辮子。”
顧北城笑了:“我那時候哪知道,你會是我老婆。”
蘇念也笑了:“我也不知道。”
兩人在樹下坐了很久。風吹過,桂花飄落,落在他們身上。
顧北城忽然說:“蘇念,夠了。這輩子,夠了。”
蘇念握著他的手,眼眶泛紅。
“顧北城,你別胡說。”
顧北城看著她,眼神溫柔。
“我沒胡說。我真的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