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回到學校,顧念發現陳默在宿舍樓下等她。
“顧念,”他叫住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顧念愣了一下:“什麽事?”
陳默說:“學校有個科研課題,是關於一種罕見病的。我想報名參加,需要一個搭檔。你願不願意?”
顧念沒想到他會找自己合作,心裏有些意外,也有些高興。
“什麽罕見病?”
陳默說:“叫做‘進行性肌營養不良症’。是一種遺傳性疾病,患者會逐漸失去行動能力。目前西醫沒有特效藥,中醫古籍裏有一些記載,但研究得很少。”
顧念想了想,點點頭:“好,我參加。”
陳默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
顧念笑了:“謝什麽,我也想研究這個。”
兩人一起去教務處報了名。負責課題的是一位姓王的教授,五十多歲,看起來很和藹。他看了他們的報名錶,點點頭。
“陳默,顧念,你們的成績都不錯。這個課題很難,需要大量查閱古籍和文獻,還要做臨床觀察。你們有信心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說:“有。”
王教授笑了:“好,那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麽問題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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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務處出來,顧念和陳默一起去圖書館。路上,陳默難得主動開口:“顧念,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研究這個病嗎?”
顧念搖搖頭。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爺爺得過這個病。”
顧念愣住了。
“他年輕的時候身體很好,是村裏的赤腳醫生,什麽病都看。後來年紀大了,開始覺得手腳沒力氣,走路不穩。開始以為是老了,正常。後來越來越嚴重,最後隻能在輪椅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顧念能聽出裏麵的悲傷。
“他查了很多資料,想知道自己得的是什麽病。最後查到,是進行性肌營養不良。這是一種遺傳病,沒法治。”
顧念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靜靜地聽著。
“他走的那天,還坐在輪椅上,手裏拿著那本醫書。他跟我說,孫子,爺爺這輩子治好了很多人,但治不好自己。以後你學醫,一定要找到治這個病的方法。”
陳默轉過頭,看著她:“所以,我一定要研究出點什麽。”
顧念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敬意。她點點頭:“我們一起。”
兩人在圖書館泡了一下午,查閱了大量古籍和文獻。陳默專注起來,可以幾個小時不說話,眼睛一直盯著書頁。顧念也不打擾他,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兩人就小聲討論幾句。
太陽西斜時,陳默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顧念,你看這個。”
顧念湊過去,看他指著的一段文字。那是一本清朝的醫案,記載了一個類似的病例。病人四肢無力,肌肉萎縮,最終癱瘓。醫者用了一種特殊的方子,病人的症狀有所緩解。
顧念興奮起來:“這個方子,我們可以研究一下!”
陳默點點頭,拿出筆記本,工工整整地把方子抄下來。
那天晚上,兩人在食堂吃了晚飯,又回圖書館繼續查資料。直到閉館鈴響,才收拾東西離開。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很涼,但顧念心裏卻暖暖的。她看了看身邊的陳默,他依然沉默,但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陳默,”她忽然開口,“謝謝你找我合作。”
陳默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裏有些不解:“謝什麽?”
“謝謝你信任我。”顧念說,“這個課題對你很重要,你願意讓我參與,我很感激。”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你懂。”
“懂什麽?”
“懂我想做的事。”
顧念心裏一動,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樓下時,陳默忽然停下腳步。
“顧念,”他說,“這個課題,可能會做很久。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你願意一直和我一起嗎?”
顧念看著他,他的眼睛在黑夜裏格外明亮,裏麵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點點頭:“願意。”
陳默看著她,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是顧念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開心。
“好。”他說,“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