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學校組織了一次社羣義診活動。這是醫學院的傳統專案,每年都會派學生去周邊的社羣,為居民提供免費的健康諮詢和基本診療。今年,顧念她們四個都報名參加了。
義診的地點在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這裏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子女大多不在身邊。小區裏環境一般,但老人們都很熱情,聽說有醫生來義診,早早就排起了隊。
帶隊的老師是中醫科的劉主任,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說話慢條斯理,但經驗豐富。他把學生們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一個診療台。顧念她們四個人被分在一組,負責量血壓和簡單的問診。
周晴第一次參加義診,興奮得不行:“哎呀,我終於可以給人看病了!雖然隻是量血壓,但也是看病!”
林曉也笑:“你小心點,別量錯了。”
周晴自信滿滿:“放心吧,我練過好多次了。”
陳默默默地整理著桌上的器械,一句話也沒說。但顧念注意到,他的動作很熟練,井井有條。
義診開始了。老人們陸續過來,有的是來量血壓,有的是來諮詢一些小毛病。周晴剛開始還有點手忙腳亂,但很快就上手了,一邊量血壓一邊和老人們聊天,逗得他們哈哈大笑。
林曉負責登記,一筆一劃寫得很工整。偶爾遇到耳朵背的老人,她也不厭其煩地重複。
陳默被劉主任叫去幫忙,處理一些比較複雜的問題。顧念看著他在老人麵前蹲下身子,耐心地聽他們訴說病情,心裏對這個沉默的男生又多了一分好感。
顧念自己也沒閑著,除了量血壓,還要回答各種問題。有個老太太問她:“小姑娘,我最近總是頭暈,怎麽回事?”
顧念問了問情況,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說:“奶奶,您可能是血壓有點高。平時要注意飲食,少吃鹽,多運動。最好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老太太點點頭,又問她:“你是哪個學校的學生?”
顧念說:“何家醫學院。”
老太太眼睛一亮:“何家醫學院?那你知道蘇念嗎?我聽說她特別厲害,是神醫。”
顧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我是她女兒。”
老太太驚訝地看著她,然後拉著她的手說:“哎呀,原來是神醫的女兒!那你肯定也很厲害!”
顧念有些不好意思:“我還差得遠,還在學習。”
老太太說:“好好學,將來也像你媽一樣,當神醫。”
顧念點點頭,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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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四個人坐在小區的長椅上吃盒飯。周晴一邊吃一邊說:“我今天量了三十多個人的血壓,手都快斷了。不過挺好玩的,那些老人都特別可愛。”
林曉說:“我登記的時候,有個老爺爺一直拉著我說話,說他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他說看到我們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
周晴歎了口氣:“這些老人真可憐,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
顧念說:“所以我們來義診,能幫一點是一點。”
陳默一直沒說話,但顧念注意到,他吃得很快,似乎有心事。
下午的義診繼續進行。四點多的時候,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是個七八十歲的老爺爺,被人扶著過來的。他臉色很差,呼吸急促,走路都搖搖晃晃。扶著他的是個中年婦女,應該是他女兒。
劉主任連忙迎上去,問:“怎麽了?”
中年婦女說:“我爸心髒病犯了,家裏有藥,但吃了不管用。我看這裏有義診,就扶他來看看。”
劉主任檢查了一下,臉色凝重起來:“情況不太好,得趕緊送醫院。”
這時,陳默忽然走上前,說:“劉老師,讓我看看。”
劉主任愣了一下,還是讓開了。
陳默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老人的脈象,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睛。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袋,開啟,裏麵是一排銀針。
顧念驚訝地看著他。她知道陳默會針灸,但沒想到他會隨身帶著針。
陳默選了幾根針,在老人的幾個穴位上輕輕刺入。他的手法很熟練,動作又快又準。幾分鍾後,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好了一些。
陳默拔出針,對劉主任說:“暫時穩定了,但還是得送醫院。”
劉主任驚訝地看著他:“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陳默低下頭:“我爺爺教的。”
劉主任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讓中年婦女趕緊叫救護車。
救護車來的時候,老人已經能自己走上車了。臨走前,他拉著陳默的手,聲音虛弱但真誠:“小夥子,謝謝你。”
陳默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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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學校,周晴還沉浸在下午的興奮中:“陳默,你太厲害了!你那個針灸,簡直神了!”
林曉也崇拜地看著他:“你怎麽做到的?”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爺爺教我的。他以前在農村,沒有醫院,什麽病都用針灸。他教了我很多。”
顧念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隨身帶著針。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也是他作為醫生的使命。
那天晚上,顧念躺在床上,想著下午的事。陳默蹲在老人身邊,專注施針的樣子,一直浮現在她腦海裏。她發現,那個沉默的男生,其實有著一顆熾熱的心。
隻是他從來不說話,隻用行動表達。
窗外,月光皎潔。遠處有桂花香飄來,淡淡的,卻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