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鬆年走後,蘇念更加珍惜身邊的人。
她常帶小念兒去看何文遠,陪他說話。她知道,舅公也老了,能陪一天是一天。
小念兒也懂事,每次去看舅公,都會給他唱歌跳舞,逗他開心。
“舅公,你看,我會跳舞了!”
小念兒在院子裏轉圈,裙擺飛揚。何文遠坐在桂花樹下,笑眯眯地看著她。
“好,好。念兒真棒。”
蘇念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暖暖的。
何文遠忽然說:“丫頭,舅公有個心願。”
蘇念問:“什麽心願?”
何文遠看著那棵桂花樹,眼神變得悠遠。
“我想回老家一趟。去看看你外婆的墳。這些年,我一直沒敢回去。”
蘇念沉默了幾秒。
“舅公,我陪您去。”
何文遠搖搖頭。
“不用。你有自己的事要忙。醫學院、醫館、念兒,都需要你。舅公一個人,能行。”
蘇念還想說什麽,何文遠擺擺手。
“丫頭,別擔心。舅公雖然老了,但還能走。等辦完這件事,舅公就安心了。”
蘇念點點頭,眼眶泛紅。
“舅公,您一定要回來。”
何文遠笑了。
“會的。我還要看著念兒長大呢。”
十年後。
何家醫學院的校園裏,桂花盛開,滿園飄香。
今天是畢業典禮的日子。又一屆學生即將走出校門,奔赴全國各地,成為救死扶傷的醫生。
蘇念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心裏感慨萬千。
二十年了。
從最初的一百個學生,到如今每年畢業五百人。從最初隻有中醫專業,到如今涵蓋中西醫多個學科。何家醫學院,已經成為全國最頂尖的中醫學院之一。
從這裏走出的醫生,遍佈全國各地。有的去了大醫院,有的自己開了診所,有的去了偏遠山區支援醫療事業。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踐行著“醫者仁心”的信念。
“同學們,”她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你們今天畢業了。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是真正的醫生了。我希望,你們無論走到哪裏,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不要忘記今天站在這裏的初心——醫者仁心,救死扶傷。”
台下,五百個聲音同時響起:
“醫者仁心,救死扶傷!”
聲音回蕩在禮堂裏,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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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結束後,蘇念走出禮堂,看見顧北城帶著女兒顧念站在桂花樹下。
顧念已經十七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眉眼間既有蘇唸的溫柔,又有顧北城的英氣。她站在那裏,像極了年輕時的蘇念。
“媽媽!”她跑過來,挽住蘇唸的胳膊。
蘇念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自豪。
“念兒,醫學院的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
顧念眨眨眼:“準備好了。媽媽,我一定會考上的。”
蘇念笑了。
“好,媽媽等你。”
顧北城走過來,攬住蘇唸的肩。
“走吧,回家。舅公還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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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子裏,桂花樹下,擺了一張圓桌。
何文遠坐在桌邊,滿頭白發,但精神還好。他已經九十多歲了,依然每天堅持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他們回來,他招招手。
“來來來,坐坐坐。”
桌上擺滿了菜,都是蘇念愛吃的。
顧念給何文遠夾菜。
“舅公,您多吃點。”
何文遠笑了,摸摸她的頭。
“念兒真乖。”
吃完飯,蘇念一個人走到桂花樹下。
月光灑落,桂花飄香。金黃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個個小小的精靈。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外婆,媽,李爺爺,齊老,你們看到了嗎?
何家的醫術傳下去了,何家的血脈延續下去了。念兒也長大了,要學醫了。
你們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一陣風吹過,桂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有幾朵落在她手心,像是他們的回應。
顧北城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想什麽呢?”
蘇念搖搖頭。
“沒什麽。隻是覺得,這輩子,真好。”
顧北城攬住她的肩。
“下輩子,還要在一起。”
蘇念靠在他肩上。
“好。”
遠處,顧念跑過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麽?”
蘇念蹲下身,看著女兒。
“在想,我們念兒以後一定會是個好醫生。”
顧念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我會的,媽媽。像你一樣。”
月光下,桂花樹下,一家三口的身影,定格成最美的畫麵。
遠處,彷彿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說:
“鳳凰於飛,和鳴鏘鏘。宜爾子孫,繩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