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兒一歲的時候,齊鬆年又送來一幅畫。
畫的還是桂花樹下的小女孩,但這次的小女孩長大了些,穿著花裙子,在樹下追蝴蝶。畫得栩栩如生,彷彿能聽見小女孩的笑聲。
“齊爺爺,這是我嗎?”小念兒指著畫,奶聲奶氣地問。
齊鬆年點點頭,捋著鬍子笑:“對,是念兒。齊爺爺畫的。”
小念兒高興得拍手:“齊爺爺好厲害!”
齊鬆年看著她,眼眶有些濕潤。
“念兒,齊爺爺老了,以後可能畫不了了。這幅畫,你留著,以後想齊爺爺了,就看看。”
蘇念在旁邊聽著,心裏一酸。
齊鬆年確實老了。他已經九十多歲了,走路要拄柺杖,畫畫手也抖得厲害。但他依然堅持每年給小念兒畫一幅畫,記錄她的成長。
“齊老,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蘇念說。
齊鬆年笑了。
“傻丫頭,人哪有不死的。老夫活了九十多年,夠了。能看到你們好好的,能看到念兒長大,老夫死也瞑目了。”
蘇唸的眼眶紅了。
“齊老……”
齊鬆年拍拍她的手。
“別哭。好好的。”
小念兒兩歲的時候,何文遠成了她的“專屬保姆”。
每天吃過早飯,何文遠就會拄著柺杖來到老院子,等著小念兒來玩。小念兒也喜歡舅公,每次看見他都高興得手舞足蹈。
“舅公!舅公!”她跑過去,撲進何文遠懷裏。
何文遠抱著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念兒乖,舅公給你講故事。”
他抱著小念兒坐在桂花樹下,開始講故事。
“從前啊,有個小姑娘,和你一樣可愛。她也喜歡桂花,每年秋天都要在樹下讀書。她是你曾外婆,叫婉君。”
小念兒眨眨眼:“曾外婆?”
“對,曾外婆。她是媽媽的媽媽的外婆,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小念兒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何文遠繼續講:“曾外婆小時候,也和你一樣調皮。有一次爬樹摘桂花,從樹上摔下來,把腿摔斷了。她哭了好久,但養好後又繼續爬。”
小念兒咯咯笑:“曾外婆好笨。”
何文遠也笑了:“對,好笨。但是很可愛。”
蘇念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裏暖暖的。
有舅公在真好。
三年後。
何家醫學院的校園裏,桂花盛開,滿園飄香。
今天是開學典禮的日子。第一批一百名學生,從全國各地選拔而來。他們中有高考狀元,有中醫世家子弟,有對中醫充滿熱愛的年輕人。
蘇念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一百張年輕的麵孔,心裏感慨萬千。
三年了。從一片荒地,到如今的教學樓、宿舍樓、圖書館、實驗樓……每一磚每一瓦,都凝聚著她的心血。
齊鬆年坐在第一排,笑眯眯的。他的頭發全白了,但精神還好。他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說是要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
何文遠抱著小念兒,坐在旁邊。小念兒已經三歲了,紮著兩個小辮子,好奇地看著台上。
蘇念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同學們,歡迎來到何家醫學院。”
台下安靜下來,一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
“你們今天坐在這裏,是因為你們有一顆想學醫的心。中醫這條路,不好走。它需要耐心,需要毅力,需要一顆仁心。但一旦走進去,你會發現,它值得。”
她頓了頓,繼續說。
“醫者,仁術也。學醫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出名,而是為了救人。我希望,你們從這裏走出去的時候,能記住今天我說的話——醫者仁心,救死扶傷。”
掌聲雷動。
顧北城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妻子,眼裏滿是驕傲。
小念兒也拍著小手,嘴裏喊著:“媽媽!媽媽!”
蘇念看著女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