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江城,顧氏大廈頂層。
顧北城坐在辦公室裏,麵前的電腦螢幕亮著。
他沒有開燈。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稀疏,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
他已經坐在這裏三個小時了。
從宴會結束,到現在。
那杯紅酒潑向他母親的一幕,在他腦子裏反複播放。
不是因為她大膽。
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
“三天後,你家那支號稱穩賺不賠的股票,會跌停。”
他查過她的資料。
蘇念,女,二十歲,江城理工大學大三學生。籍貫江城下屬的一個貧困縣,母親是清潔工,父親早亡,家境貧寒。半年前在一次校園活動中認識他,之後開始追求他。
平庸。
這是他對她所有的印象。
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她。
而今晚——
他皺起眉。
今晚的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眼神不一樣,氣場不一樣,說話的腔調不一樣。那不是一個自卑的窮學生該有的樣子,那是一個……見過大場麵、甚至經曆過生死的人,纔有的沉靜。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助理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表情有些古怪。
“顧總,查到了。”
“這麽快?”
“呃……”助理尷尬地咳了一聲,“其實沒查到什麽。”
顧北城抬眼看他。
助理把檔案放在桌上:“她的資訊被加密了。學曆、經曆、家庭背景,這些都是明麵上的,能查到。但更深層的資訊,比如最近三個月的行動軌跡、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全部被一道防火牆攔著。”
“防火牆?”
“技術部的人說,那是世界級的加密手法。”助理頓了頓,“他們說……能做出這種防火牆的人,全球不超過二十個。”
顧北城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助理開啟手機,調出一張監控截圖,“淩晨兩點,她去了網咖。監控拍到她在網咖裏待了大概四十分鍾,然後出來,在街角遇到一群人……救了一個老人。”
“救人?”
“是的。”助理猶豫了一下,“那個老人,是李正清。”
顧北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正清。
這個名字,在江城上層社會無人不知。
國醫聖手,退休前是某位大人物的私人醫生,門生遍天下。雖然隱居多年,但他的影響力還在——江城最好的私立醫院是他徒弟開的,好幾個大企業的老闆欠他救命之恩。
蘇念,救了他?
“她怎麽救的?”
助理的表情更古怪了:“用針。”
“針?”
“針灸。我們調了監控,她手法很快,幾針下去,李老就醒了。後來李老的家人想留她,她沒留,走了。”
顧北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繼續查。”他說,“還有——”
他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一封定時傳送的郵件。
發件人匿名。
標題隻有一個字:【陸】
內容,是陸氏集團針對顧氏企業的收購計劃書,詳細到每一步的時間節點、收購價格、甚至包括他們打算收買的顧氏內部人員名單。
如果這份檔案是真的——
顧北城的眼神冷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三天後的股災,就不是意外,而是人禍。
而她,提前就知道了。
她是怎麽知道的?
“顧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您認識這個發件人嗎?”
顧北城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低聲說了一句話:
“蘇念,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