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齊鬆年那兒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初冬的傍晚,寒風漸起,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都縮著脖子往家裏趕。蘇念站在門口,緊了緊大衣的領子,正要打電話叫車,手機忽然響了。
是周深打來的。
她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和奔跑的腳步聲。
“蘇念!”周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恐懼,“有人跟蹤我!”
蘇唸的心一緊,立刻警覺起來。
“你在哪兒?”
“在老城區。”周深說,喘息聲越來越重,“我在巷子裏繞,暫時甩掉了。但我感覺不對勁——他們好像知道我在哪兒,怎麽都甩不掉……”
電話裏傳來一陣雜音,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周深?周深!”蘇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事,踩到個罐子。”周深的聲音斷斷續續,“蘇念,他們是京城口音,我聽到他們提到陳家,還提到一個名字——”
話沒說完,電話突然斷了。
蘇念再打過去,關機。
她的心沉了下去。周深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深是黑客,技術一流,但身手不行。如果真被人盯上,凶多吉少。
她立刻聯係周正。
“周大哥,幫我查一個人。周深,最後出現在老城區。調監控,查他的位置,越快越好!”
周正沒有多問,立刻行動。他是李正清的警衛員出身,在部隊裏待過十幾年,查人追蹤是他的強項。
蘇念站在街邊,寒風如刀,她卻感覺不到冷。腦子裏飛快地轉動著各種可能性——陳家?還是其他人?周深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落在敵人手裏……
十分鍾後,周正回電。
“找到了。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昏迷,身上有傷,被人襲擊了。我已經讓人送他去醫院,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蘇念立刻攔了一輛車,直奔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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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的走廊裏,燈光慘白,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蘇念趕到時,周深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看見她來,微微點頭。
是周正安排的人。
“情況怎麽樣?”蘇念問。
“送來的時候昏迷,頭部有撞擊傷,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其中一個人回答,“醫生正在處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蘇念點點頭,靠在牆上等著。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她的心一直懸著,腦子裏不斷回想周深最後說的那句話——“京城口音,陳家,還有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是什麽?他沒說完就斷了。
難道是……趙家?
蘇唸的眼神冷下來。如果真是趙家,那情況比她想象的更複雜。
淩晨兩點,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頭部受到重擊,有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蘇念鬆了口氣,跟著護士把周深推進病房。
周深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得嚇人。他還沒有醒,但呼吸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蘇念在床邊坐下,看著他,心裏五味雜陳。
周深曾經是陸辰的人,幫她反水後一直躲躲藏藏。她答應過保護他,卻還是讓他陷入了危險。
她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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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周深醒了。
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看見蘇念坐在床邊,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她按住了。
“別動,好好躺著。”
周深喘了口氣,摸了摸頭上的紗布,苦笑。
“我這是……又被打了?”
蘇念點點頭:“誰幹的?”
周深閉上眼睛,回憶了一會兒。
“昨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有人要見我,給我一筆錢,條件是讓我說出你的秘密。我覺得不對勁,但還是去了——我想知道是誰在打聽你。”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
“約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我到了之後,沒看見人,正準備走,忽然從後麵衝出幾個人。他們蒙著臉,上來就打。我拚死反抗,但打不過。”
蘇唸的眼神冷下來:“然後呢?”
“然後我就暈了。”周深苦笑,“暈之前,我聽到他們說話。是京城口音,很正的那種。他們提到陳家,還提到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
“趙家。”
蘇唸的心一沉。果然。
“他們還說什麽?”
周深搖搖頭:“就聽見這些。然後就暈了。”
蘇念沉默了幾秒,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這裏有人守著,安全。”
周深點點頭,忽然拉住她的手。
“蘇念,你要小心。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他們下手狠,訓練有素,像是……像是專業的殺手。”
蘇念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放心,我會處理。”
走出病房,她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的天空,久久沒有動。
京城口音,陳家,趙家。
陳家已經夠麻煩的了,現在又冒出一個趙家。看來,她麵對的敵人,比想象中更龐大。
手機響了。是顧北城打來的。
“蘇念,你那邊怎麽樣?”
“周深醒了,沒有大礙。”蘇念說,“你那邊呢?”
顧北城沉默了幾秒,聲音沉下來。
“顧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