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出來,蘇念直接去了李正清的院子。
李正清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看見她來,招招手。
“丫頭,過來坐。”
蘇念在他旁邊坐下,把剛才和顧北城的事簡單說了。
李正清聽完,捋著鬍子笑了。
“好啊,那小子終於開竅了。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該還了。”
蘇念笑了笑,然後說起陳昊天的事。
李正清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陳家,”他說,“終於還是找來了。”
“您知道他們?”
“知道。”李正清點點頭,“當年爭奪《青囊經》的勢力裏,陳家是最大的一個。你外婆拒絕過他們,他們就一直懷恨在心。後來你外婆出事,陳家也有嫌疑。”
蘇唸的眼神冷下來:“他們也參與了?”
“不確定。”李正清搖頭,“但陳家覬覦何家的醫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祖上是禦醫,據說醫術也很高明,但後來失傳了。所以他們一直想得到何家的醫書,重振家業。”
蘇念沉默了幾秒:“他們想要什麽?”
“《青囊經》裏的一個秘方。”李正清說,“據說能延年益壽,甚至起死回生。這個秘方在何家世代相傳,從不外泄。陳家祖上曾經和何家有過交情,知道這個秘方的存在,一直想得到。”
蘇唸的手指慢慢收緊。
延年益壽?起死回生?
何家,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李爺爺,”她問,“那個秘方,是真的嗎?”
李正清看著她,良久,點點頭。
“真的。你外婆曾經告訴過我,何家確實有這樣的秘方。但需要的藥材太過珍稀,幾乎不可能湊齊。而且,起死回生也是有代價的。”
“什麽代價?”
李正清搖搖頭:“她沒有說。隻說,那個代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還說,這個秘方,最好不要用。違背天道的事,會有報應。”
蘇念沉默。
李正清握住她的手:“丫頭,你要小心。陳家不是陸家,他們比陸家難對付十倍。他們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關係網遍佈全國。你動了陸家,他們可能隻是觀望。但如果你威脅到他們的核心利益,他們不會手軟的。”
蘇念點點頭:“我知道。”
第二天,蘇念去拜訪齊鬆年。
齊老住在城西的一棟老宅子裏,獨門獨院,院子裏種滿了花草。蘇唸到的時候,他正在畫室裏畫畫,畫的是一幅山水,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看見她來,他放下畫筆,笑眯眯地招呼她坐下。
“丫頭,怎麽有空來?”
蘇念把陳家的事說了一遍。
齊鬆年聽完,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悠遠。
“陳家,”他說,“老夫和他們打過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念,開始講述。
六十年前,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窮畫師,在京城闖蕩,靠給人畫像為生。有一天,陳家人找到他,請他給陳家的老爺子畫一幅肖像。
他去了。陳家很大,深宅大院,仆從如雲。他畫了三天,把老爺子的肖像畫得惟妙惟肖。
陳家很滿意,給了他豐厚的報酬。臨走時,家主張文遠親自送他,還問他願不願意留在陳家做禦用畫師。
他拒絕了。
因為他不喜歡陳家的做派。
那三天裏,他看到了很多。陳家人表麵謙和有禮,私下裏卻刻薄寡恩。他們對待下人動輒打罵,對待競爭對手不擇手段。老爺子雖然和氣,但眼底的冷漠讓人不寒而栗。
“陳家人,表麵謙和,內裏狠辣。”齊鬆年轉過身,看著蘇念,“他們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當年你外婆手裏的《青囊經》,他們就動過心思。你外婆拒絕後,沒過多久就出事了。”
蘇唸的眼神冷下來:“您懷疑是陳家幹的?”
“老夫不敢肯定。”齊鬆年搖頭,“但陳家,絕對脫不了幹係。後來老夫聽說,陳家一直在找你外婆的後人。他們找了幾十年,現在終於找到了你。”
他頓了頓,看著蘇念,眼神裏滿是擔憂。
“丫頭,你要小心。陳家比陸家難對付十倍。他們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你動了他們,就等於捅了馬蜂窩。”
蘇念點點頭:“我知道。”
從齊鬆年那兒出來,蘇念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裏沉甸甸的。
新的敵人,比想象中更強大。
但她不怕。
上輩子她一個人,都能從地獄爬回來。這輩子她有這麽多人護著,還怕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身後,齊鬆年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
“婉君師妹,你有一個好外孫女。她在天上,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