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裏，蘇念看著對麵的顧北城。
他的眼眶紅腫，像是哭過很久。他的臉色蒼白，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連茶杯都端不穩。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此刻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你怎麽了？”她問，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顧北城看著她，良久，開口。
“我想起來了。”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什麽？”
“想起上輩子。”他說，聲音沙啞，“想起你死的時候，我在你身邊。”
蘇唸的手指微微顫抖。
“我看到你穿著婚紗，倒在血泊裏。我握著你的手，你讓我下輩子別再遇見你。”
他看著她，眼眶泛紅。
“蘇念，上輩子，是我害了你嗎？”
蘇念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館裏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茶水沸騰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的評彈聲。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些澀。
她開始講述。
講述她上輩子如何從一個農村女孩，拚命想要融入顧家。講述她如何為了救顧氏企業，卑微地嫁給陸辰。講述她如何在陸家被欺騙、被利用，耗盡心血卻換來一場空。講述她最後如何在街頭慘死，血染紅了整條街，臨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他。
講述她重生後如何一步步複仇，如何查清母親的死因，如何扳倒陸家。講述她對他的複雜感情——恨他上輩子沒有保護好她，又忍不住在這一世靠近他。
顧北城聽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茶徹底涼了，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久到茶館裏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他終於開口。
“蘇念，對不起。”
蘇念看著他。
“上輩子，我確實沒保護好你。”他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沉重無比，“我以為讓你離開是為了你好，我以為陸辰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我錯了，大錯特錯。”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燙，很用力，像是怕她跑掉。
“這一世，不會了。我用命發誓，這一世，我會用命保護你。”
蘇念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裏麵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是真誠，是悔恨，是決心，是愛。
她等了兩輩子，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顧北城，”她說，眼眶微微泛紅，“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說這句話。”
顧北城把她擁進懷裏。
“以後，我來保護你。”
蘇念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真好。
這一世，終於有人站在她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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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蘇念抬起頭。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
“京城陳家的人來找我了。”
顧北城的眉頭皺起來：“陳家？他們想幹什麽？”
“想要《青囊經》。”蘇念把陳昊天來訪的事說了一遍。
顧北城聽完，臉色凝重。
“陳家我聽說過，比陸家難對付。他們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如果他們真的盯上你……”
蘇念搖搖頭：“我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北城握住她的手：“一起麵對。”
蘇念點點頭，靠回他肩上。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