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顧氏大廈。
顧北城正在主持會議，討論下一季度的市場策略。財務總監正在匯報資料，PPT上的圖表不斷跳動，一切都正常進行。
忽然，他一陣恍惚。
眼前的場景變了。
不是會議室。
而是一條街道。
昏暗的路燈，潮濕的空氣，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還有警笛聲在遠處嗚咽。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他站在街邊，看見一個女人倒在血泊裏。
白裙子，黑頭發，熟悉的臉。
蘇念。
他的心髒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蘇念！”
他衝過去，想抱起她，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他像是一個幽靈，什麽都碰不到，什麽都抓不住。
“蘇念！蘇念！”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動。那雙眼睛裏有太多太多的東西——痛苦，不甘，怨恨，還有一絲不捨。
“顧北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你來了……”
“我來了，我來救你——”他的聲音在顫抖，在嘶吼，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來不及了。”她搖搖頭，血從嘴角流下，“上輩子，你也是這樣說的……”
上輩子？
顧北城愣住了。
“蘇念，你說什麽？什麽上輩子？”
她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越來越渙散。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正在慢慢失去光彩。
“下輩子……別再讓我遇見你……”
“不——！”
顧北城猛然驚醒。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看著他，表情驚訝。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他大口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顧總，您沒事吧？”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顧北城擺擺手，站起身。
“散會。”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的，不像夢。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是江城的城市景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卻一片冰涼。
他想起蘇念之前說過的話——
“上輩子，我幫你太多，信你太多，最後落得什麽下場，你不知道。”
“這話，你上輩子也說過。”
當時他不明白，以為她隻是在說氣話。可現在……
上輩子……
難道，真的有上輩子？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一些模糊的畫麵開始浮現——
宴會廳裏，水晶吊燈璀璨奪目。一個女人被潑了紅酒，跪在地上。那是蘇念，年輕的蘇念，眼神裏滿是屈辱和不甘。
婚禮現場，她穿著婚紗，笑得很甜。但新郎不是他，是另一個男人——陸辰。
爭吵，她哭著問他為什麽不信她。他想解釋，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最後，血泊。
蘇念穿著婚紗，倒在血裏。胸口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婚紗，像一朵開在雪地裏的紅梅。
他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淚流滿麵。
“蘇念，對不起……對不起……”
她看著他，眼神裏有恨，有不甘，也有一絲不捨。
“顧北城……下輩子……別再讓我遇見你……”
畫麵戛然而止。
顧北城睜開眼睛，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流了滿臉。
他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拿起手機，撥通蘇唸的號碼。
“喂？”那邊傳來她的聲音，平靜而溫柔。
“蘇念，”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想見你。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