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宴被迫中斷。
齊鬆年把老人請進休息室，蘇念跟著進去。
老人叫周文遠，是當年何家的管家。
“丫頭，”他坐在沙發上，雙手顫抖，“老夫在你外婆身邊待了二十年，看著她嫁人，看著你母親出生，看著何家一步步走向敗落……”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當年的事，老夫都知道。”
蘇唸的手指慢慢收緊：“您說。”
周文遠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何家世代行醫，收藏了大量的醫書和藥方。其中最珍貴的，是一本《青囊經》，據說是華佗真傳，裏麵記載了許多失傳的古方。陸家祖上和何家是世交，一直覬覦這本經書。何家不肯給，兩家反目成仇。
後來，何家家主——也就是蘇唸的外曾祖父——突然暴斃。緊接著，蘇唸的外婆何婉君也出了“意外”。
“那是陸家設的局。”周文遠的聲音顫抖起來，“他們收買了何家的下人，在你外婆的茶裏下了毒。你外婆中毒後，神誌不清，從樓上摔了下去……”
蘇唸的呼吸停了一拍：“那本經書呢？”
“被陸家搶走了。”周文遠低下頭，“是老夫……是老夫幫他們偷的。”
蘇唸的眼神冷下來：“你？”
“老夫沒辦法。”周文遠老淚縱橫，“他們抓了老夫的妻兒，威脅老夫。老夫隻能照辦……”
他抬起頭，看著蘇念：“丫頭，老夫這六十年來，沒有一天不在後悔。老夫找了你很多年，就是想當麵贖罪。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他再次跪下：“你殺了老夫吧。老夫這條命，本來就是欠你何家的。”
蘇念沉默了很久。
“起來吧。”她說。
周文遠愣住了。
“您起來。”蘇念扶起他，“罪魁禍首是陸家，不是您。您也是受害者。”
周文遠看著她，淚水止不住地流。
“丫頭，你……你不怪老夫？”
蘇念搖搖頭：“您能告訴我這些，已經夠了。至於贖罪——如果您真想贖罪，就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幫我作證。指認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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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店出來，已經是傍晚。
蘇念沒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網咖。她需要冷靜一下。
開啟電腦，登入那個久違的賬號——“Phoenix”。剛上線，就被鋪天蓋地的私信淹沒了。
“大神！求帶飛！”
“Phoenix，你看好哪支股票？”
“大佬，收徒弟嗎？”
蘇念麵無表情地關掉私信，開啟財經論壇。論壇首頁，一個帖子被頂到了最高處——《深度解析：Phoenix的十大神預測》。
發帖人整理了她過去三年發的所有帖子，逐條分析，得出的結論是：準確率100%。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蘇念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微微勾起。她隻是把這些年記得的股市走勢提前發出來而已。上輩子那些血淚教訓，這輩子就成了神預測。
正要關掉網頁，忽然收到一條私信。
發件人ID：GuBeiCheng。
蘇唸的手指頓了頓。顧北城？
她點開私信：“Phoenix，我知道是你。蘇念。”
短短一句話，卻讓她愣了好幾秒。他怎麽知道的？
她想了想，回複了兩個字：“證據。”
那邊幾乎是秒回：“IP地址可以偽造，但文風騙不了人。你那些帖子裏的行文習慣，和你發給我的郵件一模一樣。”
蘇念沉默。
“蘇念，”他又發來一條，“我想見你。有些事，我想當麵問你。”
蘇念看著螢幕，很久沒有動。窗外，夜色漸深。
她敲下最後一行字：“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然後關掉電腦，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