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筆生意,滾雪球------------------------------------------,杭州九堡,一家叫“星空”的網咖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開了十幾個視窗——淘寶聯盟後台、QQ聊天視窗、貼吧發帖頁麵、以及一個剛註冊好的淘寶店鋪後台。,他從一個兜裡隻有兩百塊的高中畢業生,變成了月入兩千的“網際網路創業者”。,在2010年的杭州,剛好夠活下來。但陸川的目標不是活著,是起飛。——淘寶客賺傭金。“推廣”,而是“放大”。,雖然公司倒閉了,但他學到一件事:任何賺錢的模式,隻要能標準化,就能規模化。,把前三天驗證成功的推廣流程,拆解成了五個步驟::找到高傭金、高轉化、低客單價的商品(用資料篩選,不靠感覺)。:寫出三種不同型別的軟文(家長版、學生版、兼職版)。:混進QQ群(教育類、兼職類、本地生活類)。:用話術引導私聊(不直接發連結,先建立信任)。:二次轉化(買過一次的人,推薦第二單更容易)。(標準作業流程)寫在一張A4紙上,字跡潦草但邏輯清晰。。
“胖子,過來。”
王浩正坐在旁邊打CF,聽到召喚屁顛屁顛跑過來:“咋了?”
陸川把那張A4紙拍在他麵前:“從今天開始,你按照這個流程操作。每天的工作量:加20個QQ群,發50條軟文,私聊回覆100個人。”
王浩瞪大眼睛:“這麼多?”
“多?我三天乾了你一個月的量。”陸川麵無表情,“你以為賺錢是喊口號就能喊出來的?”
王浩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陸川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眼神——不像是一個十八歲剛高考完的學生,更像是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狐狸。
“行,我乾。”王浩咬牙點頭。
“還有,”陸川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去買個耳麥,彆在網咖外放,吵。”
王浩接過錢,屁顛屁顛跑了。
陸川繼續操作電腦。
他註冊了五個新的QQ號,每個號都包裝成不同的人設——
號1:“杭師大大二學姐”,專攻家長群和教育群。
號2:“高考狀元”,專攻高中生群和學霸群。
號3:“兼職創業哥”,專攻大學生兼職群。
號4:“寶媽小麗”,專攻本地生活群和媽媽群。
號5:“陸川本人”,用來加電商同行和潛在合作夥伴。
五個號,五條流量渠道,互不乾擾,各自轉化。
這是一套在前世被稱為“矩陣號”的打法。在2010年,幾乎冇人這麼乾。
陸川用了兩個小時,把五個號的基礎設定做完——頭像、空間動態、個性簽名,全都精心設計過。“杭師大學姐”的空間裡發了幾張“校園生活照”(百度搜的),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然後他開始批量加群。
每個號加20個群,五個號就是100個群。每個群按500人算,觸達人群就是50000人。
這就是網際網路的槓桿效應——一個人的時間有限,但通過工具和流程,你可以撬動成千上萬人的注意力。
晚上十點,網咖快關門了。
陸川看了一下今天的成果——
五個QQ號,加進了87個群(有些群拒絕入群,正常)。
發了200多條軟文。
私聊回覆了300多個人。
淘寶聯盟後台傭金:1,247元。
一天一千二。
王浩那邊也開張了,雖然隻賺了八十多塊,但至少證明這個流程誰都能跑通。
“臥槽臥槽臥槽!”王浩看著陸川後台的數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一天一千二?一個月不就三萬多?”
陸川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吧,回去睡覺。”
“你就這反應?一天賺一千二啊!”
“一千二而已。”陸川背上書包,“明天開始,我們不是兩個人了。”
“啥意思?”
“我要招人。”
王浩愣住了:“招人?我們連辦公室都冇有,招什麼人?”
陸川冇回答,推開網咖的門走了出去。
六月的杭州夜晚悶熱潮濕,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是錢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陸川帶著王浩去了一個地方——九堡的“電商創業園”。
說是創業園,其實就是一棟破舊的四層辦公樓,裡麵塞了幾十家淘寶小賣家。房租便宜得離譜——一間二十平的辦公室,月租800塊。
陸川租了一間。押一付一,1600塊。
然後又去電腦城買了三台二手電腦,花了1800塊。加上網線、桌椅、桶裝水,又是幾百。
一天之內,兩千多塊花出去了。
王浩心疼得直抽抽:“咱們好不容易賺的錢,你就這麼花了?”
“錢不是省出來的,是花出來的。”陸川坐在新買的二手辦公椅上,轉了一圈,“這間辦公室,這個月要給我產出五萬塊。”
“五萬?!”王浩覺得陸川瘋了。
陸川開啟電腦,登入杭州本地兼職論壇,發了一條招聘帖——
“招聘淘寶客推廣員,18-25歲,會打字即可,日薪50 提成,工作地點九堡,包培訓。”
2010年的杭州,普通兼職工資大概30-50塊一天。陸川開的50底薪加提成,算是良心價了。
帖子發出去兩個小時,收到二十多份簡曆。
陸川篩選了五個人,通知他們明天來麵試。
王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你這是要開公司啊?”
“不叫開公司,叫搞錢。”陸川靠在椅背上,“胖子,記住一句話——一個人賺的錢,永遠超不過他創造的價值。你想賺大錢,就得撬動彆人的時間和能力。”
王浩似懂非懂地點頭。
陸川冇有繼續解釋。這些商業認知,是前世用血淚換來的。胖子現在不懂,沒關係,跟著做就懂了。
第二天,五個人來麵試。
陸川坐在二手辦公桌後麵,麵前的五個人年齡從19歲到24歲不等,有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有的是在杭州打工的年輕人,還有一個是附近服裝廠的流水線女工。
他掃了一眼,直接開口:“廢話不多說,我這兒做淘寶客推廣。底薪50一天,提成按傭金的20%算。能乾就留下,不能乾現在走。”
五個人麵麵相覷。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具體怎麼乾?”
“我給你們流程,你們照做就行。”陸川把列印好的SOP發給他們,“今天開始培訓,三天之內上手。上不了手的,走人。”
簡單粗暴,冇有任何廢話。
這就是陸川的風格——他不需要聰明人,他需要的是執行力強、聽話的人。聰明人會質疑、會改進、會自作主張,但在SOP還冇跑穩的時候,自作主張等於自殺。
培訓隻用了一天。
因為流程足夠簡單——加群、發軟文、私聊、發連結。任何一個會上網的人都能在半天之內學會。
第二天,五個人全部上崗。
加上陸川和王浩,七個人,五台電腦(後來又加了兩台),在二十平的辦公室裡開始了“人肉流量工廠”的運作。
效果立竿見影。
第一天,團隊總傭金:3,247元。
第二天,4,189元。
第三天,5,632元。
到第六天,單日傭金突破了1萬塊。
王浩坐在電腦前,看著後台的數字,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他媽刺激了。
一週賺了以前他家小飯館半年的利潤。
而且這隻是個開始。
陸川冇有急著繼續招人。他在等——等這套流程跑得更穩,等他把轉化率再優化10%,等他把話術再打磨一版。
做生意的核心不是“快”,是“穩”。快的人死得快,穩的人活得久。
6月25日,陸川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花2000塊請了一個兼職程式員,做了一個簡單的“自動發帖工具”。這個工具可以自動在貼吧、論壇、QQ空間釋出軟文,效率是人工的十倍。
2010年這種小工具還不多見,2000塊就能搞定。等到大家都反應過來,價格至少翻十倍。
第二,他把SOP升級到了2.0版本。新版本增加了“客戶畫像分類”——把推廣物件分成“學生黨”“寶媽黨”“上班族黨”,針對不同人群用不同的話術和商品推薦。轉化率直接提升了15%。
第三,他註冊了一個公司——“杭州陸川網路科技有限公司”。
註冊資本10萬,實繳0(認繳製),經營範圍:計算機技術開發、電子商務、市場營銷策劃。
王浩看著營業執照,嘴角抽搐:“這就……開公司了?”
“嗯。”
“我是公司員工了?”
“嗯。”
“有社保嗎?”
“……”陸川看了他一眼,“等賺錢了給你補。”
王浩嘿嘿笑了:“開玩笑的,我就是覺得……太不真實了。咱倆一個月前還在縣城吃燒烤吹牛逼,現在在杭州開公司了。”
陸川冇說話,看著窗外。
窗外是九堡破舊的街道,電線杆上貼滿了小廣告,遠處是四季青服裝批發市場的招牌。
他知道,這間小破辦公室,隻是起點。
一個月後,陸川的“流量工廠”從7個人變成了20個人。辦公室從二十平換成了八十平。月營收突破了30萬,淨利潤超過15萬。
2010年的15萬,在杭州可以買一套小戶型的首付。
但陸川冇有買房。他知道,2010年的杭州房價雖然在漲,但遠不是最好的投資標的。未來四年,有太多比房子回報率更高的東西。
他的錢,全部投進了三樣東西——人、裝置、供應鏈。
人:繼續招推廣員,把流量團隊擴大到50人。
裝置:買更多的電腦,建了一個小型“機房”。
供應鏈:他開始接觸義烏和廣州的工廠,談一件代發的合作。
因為他知道,淘寶客隻是“賣鏟子”的生意,天花板很低。真正的金礦,是“自己賣貨”。
7月中旬的一個下午,陸川正在辦公室裡看資料,QQ響了。
是一個陌生人加好友,備註資訊:“你好,我是淘寶賣家,想請教一下推廣的事。”
陸川通過了好友申請。
對方頭像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生,網名叫“曼曼曼”。
曼曼曼:“你好,我是做女裝淘寶店的,最近看到你在電商圈子裡發的乾貨分享,覺得很厲害。想請教一下,怎麼把店鋪流量做起來?”
陸川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點開了對方的店鋪連結。
店鋪名叫“曼曼衣櫥”,做的是中高階女裝。產品圖拍得很專業,文案也寫得不錯,但銷量慘淡——月銷隻有幾十單。
問題很明顯:產品不錯,但冇流量。
陸川回覆:“你的問題不是產品,是流量。你現在的推廣方式是什麼?”
曼曼曼:“主要是直通車,但燒了錢也冇效果,一天幾百塊打水漂。”
陸川:“直通車需要資料分析,不是瞎燒錢就能出效果的。你的關鍵詞選錯了,出價策略也不對。”
曼曼曼:“你怎麼知道的?你都冇看過我的直通車後台。”
陸川:“看你的店鋪就能看出來。你的產品定位是200-300元的中高階女裝,但你投的關鍵詞都是‘連衣裙 便宜’‘女裝 特價’這類詞,來的都是價格敏感型使用者,轉化率當然低。”
對方沉默了一分鐘。
曼曼曼:“你怎麼看出來的?”
陸川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幫你診斷一下店鋪,收500塊。能接受的話,明天下午來我辦公室。”
又沉默了三十秒。
曼曼曼:“好,發地址。”
第二天下午兩點,陸川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陸川一眼就看出來——那件白T恤的版型和麪料,不是普通貨。
“你好,我是林舒曼。”女生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但眼神很銳利,掃了一眼這間略顯簡陋的辦公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陸川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冇有在意:“坐。”
林舒曼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一檯膝上型電腦,開啟自己的店鋪後台。
陸川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
直通車後台的資料讓他有點意外——這個女生雖然不懂推廣,但選品能力很強。店鋪裡的幾十款衣服,至少有一半是爆款潛質。
“你的問題有三個。”陸川直接開口。
“第一,選詞不對。你應該投‘法式連衣裙’‘小眾設計女裝’‘約會連衣裙’這類精準詞,而不是泛詞。”
“第二,詳情頁的問題。你的圖片拍得很好,但冇有把賣點講透。比如這款299的碎花裙,你隻寫了‘法式複古’,但真正的賣點是‘顯瘦’——A字版型、高腰設計、遮小肚子。這些纔是使用者關心的。”
“第三,你的店鋪信譽不夠。三心店鋪,使用者不敢買。需要快速衝到一鑽。”
林舒曼聽完,表情從輕微的不屑變成了認真。
“怎麼快速衝鑽?”
“做一波活動。找一款價效比高的產品,不賺錢甚至虧本賣,量衝上去,信譽就上來了。這叫‘戰略性虧損’。”
林舒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問了一個讓陸川意外的問題:
“你怎麼懂這麼多?你纔多大?”
陸川麵不改色:“20歲。”
他把自己說大了兩歲,看起來更可信一些。
“20歲……”林舒曼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好奇,“你不上大學嗎?”
“上,九月份開學。”
“哪個學校?”
“浙江工商大學。”
林舒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陸川第一次看到她笑。
“巧了,我也是工商大學的,大二。”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川看著她,心想:這個世界真小。
然後他說了一句:“學費可以給你打折,校友價八折。”
林舒曼:“……你不是說500塊嗎?”
“那是外人的價格。校友嘛,400。”
林舒曼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又笑了,從錢包裡掏出四百塊放在桌上。
“成交。”
那天晚上,陸川幫林舒曼重新規劃了直通車的關鍵詞策略和詳情頁的優化方向。
臨走的時候,林舒曼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川,你跟我見過的所有做電商的人都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們要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賺了錢,要麼是家裡有資源。你……你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陸川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可能是因為我比彆人多想了幾步。”
林舒曼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出門之後,她掏出手機,給閨蜜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我遇到一個挺有意思的人,做淘寶客的,比我小兩歲,但感覺比我爸還老成。”
閨蜜秒回:“???這是什麼奇怪的形容?”
林舒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不是老,是……穩。像那種經曆過很多事情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穩”字背後,是一個死過一次的靈魂。
七月底,陸川的“流量工廠”月營收突破了50萬。
他手裡攢了將近30萬的現金,全部存在銀行卡裡,一分都冇亂花。
王浩看著他銀行卡的餘額,嚥了咽口水:“陸川,咱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去吃頓好的?”
“不吃。”
“買點衣服?”
“不買。”
“那你存著乾嘛?”
陸川看著電腦螢幕上的一則新聞——阿裡巴巴集團宣佈,2010年淘寶雙十一購物狂歡節將於11月11日舉行,預計將有超過2000家商家參與。
他記得前世的數字:2010年雙十一,淘寶總銷售額9.36億。
而2011年是52億,2012年是191億,2013年是350億,2014年是571億……
這條指數級增長的曲線,就是他要抓住的浪潮。
“胖子,”陸川轉過頭,“雙十一之前,我要把月營收做到200萬。”
王浩差點被口水嗆死:“200萬?!現在才50萬!”
陸川冇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杭州灰濛濛的天,但在他的眼裡,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閃著金光。
因為他知道,2010年的杭州,正站在一個時代的起點上。
而他,已經站好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