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
葉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丟擲一個問題。
“李霧月，你知道是誰吧？”
夏彌從複雜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沉思了一會，好像是從漫長的記憶中搜尋，然後不太確定地說：
“我記得……好像是天空與風之王？具體不太熟，他們那一支比較神秘，活動軌跡也飄忽。”
“嗯，對。”
葉安點點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也得死。”
夏彌：“……”
這麼隨意的嗎？！
“那利維坦呢？”
“利維坦啊，”
夏彌摸著下巴，做思考狀。
“我記得它跟海洋與水之王是繫結出現的初代種，算是特殊個體？”
夏彌肯定地點頭：
“對，它是特殊個體，還有八岐大蛇，以及北極圈的黑蛇，都屬於特殊個體。”
“懂得挺多嘛。”
葉安重新打量這位大地與山之王。
“那是。”
此時的夏彌竟然還有點小驕傲。
“這個嘛……”葉安沉吟著，似乎在做評估。
夏彌看著他思考的樣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帶著點試探地問道：
“這個……也要死嗎？”
她感覺自己像在參與一場由閻王主持的“龍王生死簿點名大會”。
“利維坦肯定要處理掉。”
葉安給出了明確答案，但語氣並不急切。
“它是害我導師的罪魁禍首。至於海洋與水之王雙生子本身……”
他頓了頓。
“看錶現吧。如果他們和‘北冰洋事件’沒有關係，態度也端正，我可以考慮不殺。畢竟，我也不是弑殺之人。”
夏彌聽得背後冷汗都快出來了。
這哪裡是商量，分明就是最終通告！
點到誰，誰的前途（和性命）就基本定了。
她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和弟弟是因為“沒用”和“無害”而暫時安全。
突然，夏彌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投名狀”機會！
她立刻坐直身體，表情嚴肅，帶著一種“我要檢舉揭發”的積極態度：
“葉大佬！我檢舉！我揭發！奧丁！神王奧丁！他也是龍王！非常古老非常強大！而且他老想殺我！對人類的威脅絕對巨大！他還在策劃各種陰謀！”
她語速飛快，力求把奧丁塑造成十惡不赦、必須優先清除的頭號目標。
葉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夏彌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
“奧丁啊~”
葉安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隨意。
“這個不殺。神王現在算是我這邊的人，暫時還有用。等把黑王尼德霍格解決掉之後，他估計自己也就沒了活下去的動力，可能會選擇自我了斷吧。”
夏彌再次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奧丁……是葉安這邊的人？
那個神秘莫測、佈局千年、讓無數混血種和龍類都感到恐懼的神王奧丁？
這資訊量也太大了！
“殺黑王？”
夏彌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葉大佬，不是我質疑您啊，您說殺哪個初代種，我覺得以您的實力肯定是沒問題的。”
“但是黑王……那是另一個層級的存在，傳說中的至尊，滅世級彆的災難。那不是說說就能行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葉安正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裡沒有不悅，隻有一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自信。
“你不信我？”
葉安微微挑眉，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夏彌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敢不敢！絕對相信葉大佬！”
夏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求生欲拉滿。
不信？開什麼玩笑！
這位可是能把奧丁收編、把龍王當小怪刷的大佬！
他說能殺黑王，就算聽起來再不可思議，她也得先信了再說！
“行了，今天就聊到這吧。”
葉安似乎滿意了，端起已經見底的咖啡杯，將最後一點拿鐵喝完。
“有時間的話，可以帶厄裡芬出來認識認識，隻要他彆隨便拆房子就行。”
他站起身，白玉驚鴻袍的衣角無聲垂落。
“記住，今天的談話，彆告訴任何人。”
夏彌趕緊點頭如搗蒜：
“明白明白！絕對保密！”
葉安似乎想起什麼，走到她身邊時，腳步微頓，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收編奧丁‘聊天’的時候，順手把他那杆‘岡格尼爾’給掰折了。然後，你和楚兄……好好處。”
說完，他也不等夏彌反應，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從咖啡店中消失不見，隻留下桌麵上兩杯空了的咖啡杯，和兀自旋轉、緩緩落下的透明隔音結界碎片光塵。
卡座裡，夏彌呆呆地坐著，手裡還捧著已經溫掉的拿鐵。
她的大腦彷彿被剛才最後一句話按下了暫停鍵，反複回響、解析：
掰斷……岡格尼爾？
開什麼玩笑？！
那是世界樹的樹枝打造的命運之槍！
貫穿因果的概念武裝！
神王的標誌！
掰…折…了？
這三個字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之前聽到其他龍王死訊、聽到奧臣服、甚至聽到要殺黑王還要巨大、還要荒謬、還要讓她頭皮發麻！
她徹底愣住了，眼睛發直，呼吸都好像停滯了幾秒。
以至於葉安最後那句隨口提到的、帶著點調侃和鼓勵意味的“你和楚兄好好處”。
如同掠過耳邊的微風，根本沒在她此刻被“掰斷岡格尼爾”這顆資訊核彈轟得一片空白的大腦裡留下任何痕跡。
她隻隱約記得葉安好像又說了句什麼，但內容完全沒聽清。
半晌，夏彌才機械地、緩緩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是不是……剛纔出現了幻聽？”
她喃喃自語，看著對麵空無一人的座位，和桌上葉安留下的咖啡杯沿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彷彿隨手畫下的、帶著玄奧波動的微小符文印記。
她知道，那不是幻聽。
那位葉師兄/葉大佬，真的，把奧丁的槍……掰了。
夏彌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力量”和“恐怖”的認知，可能需要徹底重新整理一下了。
她坐在溫暖的陽光裡，卻莫名打了個寒顫，然後，又忍不住，有點想笑。
這個世界……好像因為那個人的存在，變得既可怕，又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希望？
她搖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端起已經涼透的拿鐵，一飲而儘。
“我的傻弟弟啊……”
“看來，我們好像……真的抱住了一條前所未有的、粗壯到離譜的……金大腿？”
至於葉安最後那句她沒聽清的話？
此刻的夏彌，根本無暇顧及了。
她滿腦子都是折斷的命運之槍，和那位白衣身影深不可測的笑容。
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被服務員攔住了。
“您好女士，還沒買單。”
夏彌頓時揮起了小拳頭。
“葉安，連個咖啡也要我掏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