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濱海市中心,頂級住宅區。
葉安帶著繪梨衣,站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他掏出鑰匙——其實用靈力也能開門,但總覺得用鑰匙更有“回家”的感覺——插入鎖孔,轉動。
哢噠。
門開了。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麵而來。
說熟悉,是因為這是他的家,每一件傢俱、每一個擺設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說陌生,是因為他確實有半年沒回來了。
葉安踏入門內,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線灑滿玄關。
“歡迎回家,主人。”
一個溫和的電子女聲響起——這是房子內建的智慧管家係統,用的是葉安從永恒空間帶來的技術,但對外宣稱是“定製產品”。
繪梨衣跟著走進來,玫瑰紅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玄關寬敞,地麵鋪著淺灰色的大理石瓷磚,牆上掛著一幅現代風格的抽象畫。
往裡走是開闊的客廳,一整麵牆的落地窗將濱海的夜景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遠處是閃爍的霓虹,近處是流淌的車河,更遠處能隱約看到海平麵的輪廓。
“哇……”
繪梨衣小聲驚歎,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小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葉安走到她身邊,輕聲解釋。
“這是半透落地窗,從裡麵能看到外麵,但外麵看不到裡麵。晚上看夜景很好,白天陽光照進來,整個屋子都很亮。”
繪梨衣用力點頭,又轉頭看向屋內。
客廳的裝修風格極其簡約現代,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高階感。
灰色的l形沙發看起來柔軟舒適,前麵是一張巨大的、低矮的黑色茶幾。
對麵牆上,掛著一台尺寸驚人的液晶電視——在2011年,這種超過150寸的16k超超高清電視,簡直是科幻產物。
“這是電視,”葉安指著那麵“牆”。
“可以看電影,玩遊戲,還能連諾瑪查資料。”
繪梨衣似懂非懂地點頭。她在卡塞爾學院見過電視,但這麼大、這麼清晰的,還是第一次見。
葉安帶著她繼續參觀。
開放式廚房裡,各種智慧廚具一應俱全。
書房裡,一整麵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有些是真書,有些是偽裝成書的裝飾品。
健身房裡有全套裝置,甚至還有個小小的室內恒溫泳池。
“這裡好大……”繪梨衣轉了一圈,小聲說。
“還好。”葉安笑了笑。
“一個人住是有點空,但現在有你,正好。”
他說著,開始幫繪梨衣收拾行李。
繪梨衣帶的行李不多,但裡麵裝滿了她這半年收集的小物件——夏彌送的毛絨玩具,零帶她買的發卡,在芝加哥集市淘到的複古徽章,還有那本記錄“和葉安在一起的開心事”的卡通筆記本。
她把這些小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書桌上、窗台上……像是在佈置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葉安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家,因為她的到來,好像突然有了“人氣”。
等繪梨衣擺完最後一個小熊暖手寶,葉安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走進臥室,看著房間裡唯一的那張床——
一張很大、很軟、看起來很舒服的……床。
葉安愣住了。
他這纔想起來,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他完全沒考慮過“會有客人留宿”這個問題。
所以臥室隻設計了一張床,而且還是按照他的習慣定製的超大尺寸。
但現在……
繪梨衣要住這裡。
而他,是主人。
葉安站在床邊,腦子裡快速運轉。
睡一張床?不合適。
讓繪梨衣睡床,自己睡沙發?
可客廳的沙發雖然大,但畢竟是沙發……
他糾結了幾秒,最終做出了決定。
葉安走出臥室,從儲物櫃裡抱出一床備用的被子,又拿了個枕頭,轉身朝客廳走去。
剛走到客廳,就聽見繪梨衣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葉安,去哪裡呀?”
葉安轉身,看到繪梨衣站在臥室門口,歪著頭看著他,玫瑰紅的眼眸裡滿是疑惑。
她剛洗完澡,換上了柔軟的睡衣,玫瑰紅的長發還濕漉漉的,用毛巾包著。
小臉因為熱氣而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得像隻剛出浴的小動物。
葉安喉結動了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我……去睡沙發。”
繪梨衣眨了眨眼,表情更困惑了。
“去什麼沙發?”
她走到葉安麵前,仰著臉看他,語氣理所當然:
“床不是很大嗎?”
葉安:“……”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男女授受不親”,想解釋“這樣不合適”,想解釋“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
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在日本的時候,他和繪梨衣不是沒有在一張床上睡過。
那時候,繪梨衣剛被他從日本帶出來,沒有安全感,晚上常常做噩夢。
葉安就會陪在她身邊,等她睡著才離開。有時候太累了,就直接在床邊睡著了。
那時候,他隻覺得這是“照顧”,是“責任”,是“不能讓這個女孩再受到傷害”。
可現在……
為什麼會有這麼濃重的負罪感?
為什麼心跳會突然加速?
為什麼不敢直視繪梨衣那雙純淨的眼睛?
葉安腦子裡一片混亂。
繪梨衣卻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見葉安不說話,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
“沙發不舒服。而且……我想葉安在身邊。”
但這話聽在葉安耳中,像是一記重錘。
他看著繪梨衣——那雙玫瑰紅的眼眸裡,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葉安忽然覺得,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有點……齷齪。
繪梨衣是純粹的。
她對他的依賴和親近,是建立在“葉安是葉安”這個基礎上的,不摻雜任何世俗的男女之情。
反倒是他自己,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因為繪梨衣越來越融入他的生活,因為那些若有若無的情愫……
想多了。
葉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抱著被子和枕頭,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他歎了口氣,轉身走回臥室。
“那……好吧。”
他把被子和枕頭放在床的另一側。
“但約法三章——第一,不許踢被子;第二,不許半夜搶我枕頭;第三,早上不許用頭發蹭我臉叫我起床。”
繪梨衣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
她爬上床,鑽進被窩,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玫瑰紅的眼睛看著葉安,像是等待故事的小朋友。
葉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最後一絲糾結也煙消雲散。
他笑了笑,關上燈,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黑暗中,能聽到繪梨衣均勻的呼吸聲,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屬於她的清甜香氣。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葉安閉上眼睛。
“晚安,繪梨衣。”他輕聲說。
“晚安,葉安。”繪梨衣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睏意。
夜深了。
濱海市的三個角落,三戶人家,都以各自的方式,迎來了這個暑假的第一個夜晚。
路明非家,叔叔還在客廳裡稀罕“新侄子”,嬸嬸在廚房一邊洗碗一邊嘀咕,路鳴澤則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雖然黃金瞳裡滿是對人類幼稚娛樂的不解。
楚子航家,蘇小妍正熱情地給夏彌鋪床,楚天驕在陽台抽煙,楚子航則在自己的房間裡,對著窗外發呆,腦子裡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切。
而葉安家,大床上,兩個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禮貌的距離,卻又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做著各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