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校長辦公室。
昂熱聽完葉安的提議,手裡端著的紅茶都忘了喝。
他放下茶杯,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眸裡閃過銳利的光:
“你是說……路鳴澤,願意係統性地教授煉金術?”
“他是這麼說的。”
葉安靠在沙發裡,姿態閒適。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副校長的煉金術造詣當然很高,但路鳴澤的知識體係……可能更完整,更接近龍族文明鼎盛時期的原貌。”
昂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某種釋然和欣慰的笑容。
“葉安,”校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鬱鬱蔥蔥的校園。
“你知道你為這個學院、為整個混血種世界,帶來了什麼嗎?”
“大概知道一點。”葉安說。
“不,你或許不清楚全部。”
昂熱轉過身,陽光從他身後灑入,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你帶來的不僅僅是勝利,不僅僅是斬殺龍王的實力。你帶來的……是可能性。”
他走回辦公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千百年來,混血種對抗龍族,靠的是發掘遺跡、破譯殘卷、在黑暗中摸索。我們的知識是碎片化的,我們的技術是殘缺的。”
“我們就像一群在廢墟上撿拾文明碎片的原始人,拚湊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然後稱之為‘煉金術’、‘言靈學’。”
“但現在,”昂熱的目光灼灼。
“一個從神話時代活到現在的存在,願意係統地、完整地傳授那個時代的智慧……這意味著什麼?”
葉安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這意味著,”昂熱一字一頓。
“我們有機會補全失落的拚圖,有機會真正理解龍族文明的核心,有機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是永遠在巨人的腳趾縫裡撿石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門課,必須開。而且要開得盛大,開得正式,開得讓整個混血種世界都知道——卡塞爾學院,正在重建失落的智慧。”
他看向葉安,眼神裡滿是讚賞:
“葉安,你又為學院、為整個事業,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
葉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校長過獎了。我就是……想學點東西,順便帶帶彆人。”
“過謙了。”
昂熱笑著搖頭。
“那麼,課程的具體安排,你和路鳴澤商議。學院會全力配合——場地、裝置、人員、安全措施,一切都會準備好。”
“另外,”他補充道。
“鑒於授課內容的特殊性和敏感性,我建議……設定一定的聽課門檻。畢竟,有些知識,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接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葉安點頭:“我明白。”
三天後,諾瑪的全院通知係統,推送了一條讓所有學生都愣住的訊息。
【課程通告】
【新增選修課:《古典煉金術原理與實踐》】
【授課人:暫未公佈】
【課程時間:每週二、四晚19:00-21:00】
【上課地點:賢者之石大廳(原第一煉金實驗室)】
【課程簡介:本課程將係統講授龍族古典煉金術的核心原理、矩陣構建、物質轉化、能量流轉等內容,涉及大量高階龍文及煉金符文解析。課程難度極高,建議有一定煉金術基礎的學生選修。】
【特彆備注:本課程不對本科生開放。最低選課門檻為:卡塞爾學院副教授及以上職稱,或經校長辦公室特批。】
這條通告在論壇上瞬間炸了。
“我看到了什麼?新開的煉金術課?”
“古典煉金術原理與實踐?這名字聽起來就牛逼!”
“等等,最低門檻是副教授?!那我們這些學生怎麼辦?!”
“授課人暫未公佈?這什麼操作?”
“賢者之石大廳……那不是副校長專用的最高階煉金實驗室嗎?平時連教授都不能隨便進!”
學生們哀鴻遍野,紛紛表示“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
一些自詡為學霸的高年級學生不死心,試圖通過選課係統強行報名——然後被諾瑪無情駁回,附帶一句冰冷的提示:“您的許可權不足。”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第二天,諾瑪又公佈了一份“已通過審核的選課名單”。
名單不長,隻有二十幾個人。但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看到的學生倒抽一口冷氣:
【弗拉梅爾導師(副校長)】
【曼施坦因教授(風紀委員會主任)】
【古德裡安教授(龍族譜係學)】
【施耐德教授(執行部部長)】
【富山雅史教授(心理輔導)】
【馮·施耐德教授(裝備部部長)】
【……】
清一色的終身教授、院係主任、部門負責人。最“年輕”的一位,也是四十多歲、發表過十幾篇核心期刊論文的副教授。
論壇徹底瘋了。
“我眼花了?副校長在選課名單裡?他老人家還需要上課?”
“曼施坦因教授、古德裡安教授……這都是各領域的大牛啊!”
“所以授課人到底是誰?!能教這群大佬煉金術的,得是什麼神仙?”
“會不會是校長親自授課?”
“不可能,校長是劍術和戰略專精,煉金術不是他的主攻方向。”
“難道是……葉安大神?”
“彆鬨,葉大神是能打,但煉金術這種需要積累的學科……不太可能吧?”
猜疑、好奇、震驚、羨慕……種種情緒在學院裡發酵。
那間神秘的“賢者之石大廳”,成為了所有學生心中的聖地與謎團。
偶爾有路過的學生,會看到那些平時威嚴十足的教授們,夾著厚厚的筆記本,神情肅穆地走進大廳,彷彿不是去上課,而是去參加某種神聖的儀式。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第一次開課的那個週二晚上,當所有教授都端坐在大廳內,等待著那位神秘授課人出現時——
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小男孩。
他手裡抱著一本比他上半身還厚的、封麵用古龍文燙金的巨大典籍,黃金瞳在實驗室的冷光下清澈透亮。
路鳴澤走到講台前——講台太高,他還得踮起腳尖才能把書放上去——然後轉過身,麵對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終身教授,露出了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各位老師,晚上好。”
“我是你們這學期的煉金術講師,路鳴澤。”
“現在,請開啟《龍文源典》第一頁。”
“我們從‘世界最初的七個煉金符文’開始講起。”
台下,副校長弗拉梅爾導師盯著那個小男孩,手裡的羽毛筆“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認出了那本《龍文源典》——那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記載著龍族文明最古老智慧的三聖典之一。
而此刻,它正被一個小男孩,隨意地放在講台上。
隨意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