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十小時舒適的航行,密蘇裡號在破曉時分悄然滑入冰島南部近海的一片寂靜水域。
透過指揮室的全景玻璃,初升的朝陽正將遠處黛青色的海岸線鑲上一道金邊。
嶙峋的黑色火山岩海岸、遠處覆雪的錐形山峰、以及天空中低垂的、彷彿觸手可及的雲層——典型的冰島荒原景象,帶著一種粗獷而原始的美。
“抵達預定錨泊點。”
小葉的電子音平穩響起。
“光學隱身係統已啟動,雷達散射截麵降至最低。當前海域無民用船隻活動,距離最近港口雷克雅未克約四十五海裡。”
葉安站在玻璃幕牆前,白玉驚鴻袍在晨光中流淌著溫潤的輝光。他點了點頭:
“準備投放交通載具。”
“收到。ch-53k‘種馬王’重型直升機已就位,正在機庫預熱。”
半小時後,眾人聚集在下層機庫。
當厚重的隔離門緩緩升起時,連見慣了大場麵的葉安都挑了挑眉。
機庫裡靜靜停放著一架通體灰黑塗裝的重型直升機,體型龐大得幾乎占滿了整個空間。
粗壯的六葉主旋翼、厚重的機身、寬大的貨艙門——以及機身上那些明顯屬於現役軍機的標識和編碼。
“我去……”路明非仰著頭,嘴又合不攏了。
“ch-53k?這不是美國海軍陸戰隊最新型號嗎?我記得新聞上說才完成初始作戰測試……”
“密黨的渠道,總是有些驚喜。”
葉安走過去,手掌拂過冰冷的機身蒙皮。
整架飛機自然是由小葉進行改裝過的。
眾人開始登機。
貨艙寬敞得能輕鬆容納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而現在隻坐了五個人外加一些輕便裝備,顯得格外空曠。
零最後一個登機,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機艙內部,然後——
她突然轉身,徑直朝著駕駛室走去。
“誒?”葉安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見狀一愣,“零,乾哈去?”
零頭也不回,黃金瞳已然點燃,在昏暗的機艙內亮起兩簇冷焰:
“開飛機。”
機艙裡安靜了一秒。
“噗——”路明非沒忍住笑出聲,但立刻捂住了嘴。
繪梨衣眨了眨玫瑰紅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零的背影。
路鳴澤則拍著小手:“零姐姐好帥!”
葉安趕緊起身,兩步走到駕駛室門口,攔住了正要拉艙門的零:“誒呀,零,不用麻煩。”
零停下動作,黃金瞳轉向他。
“自動駕駛。”葉安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一個“你放心”的笑容。
“小葉已經接管了,航線、氣象、規避程式全部預設好了。放心。”
零盯著他看了兩秒,黃金瞳的光芒緩緩熄滅。
她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客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坐姿。
路鳴澤立刻打圓場:
“葉大佬的飛機,肯定是科技感滿滿!無人駕駛,精準航線,安全舒適!給葉大佬點讚!”
葉安被逗樂了,拍了拍路鳴澤的小腦袋,回到座位。
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加大,機庫頂部的滑移式艙門緩緩開啟,露出上方灰藍色的天空。
直升機在電動牽引車的引導下移出機庫,主旋翼開始加速旋轉,捲起的氣流在甲板上形成旋渦。
“起飛。”葉安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指令確認。起飛程式啟動。”小葉的聲音通過機艙內揚聲器傳來。
直升機平穩離艦,沒有絲毫晃動。
它迅速爬升,朝著南方的海岸線飛去。
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密蘇裡號那修長的艦體正在漸漸變小,最終融進蔚藍的海麵背景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80公裡的距離,對於這架經過改造的“種馬王”來說不過是一段短暫航程。
機艙內,葉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路明非好奇地扒著舷窗看下麵掠過的海岸地貌;
繪梨衣從隨身小包裡掏出手機,對著窗外拍了幾張照片;
路鳴澤則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吃了起來。
隻有零,依舊坐得筆直,目光透過舷窗望向遠方,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迅速接近的蒼茫大地。
40分鐘後,直升機開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荒蕪的火山岩平原,黑色的地表遍佈嶙峋的怪石,幾乎沒有植被。
遠處,一座覆雪的錐形火山靜靜矗立在地平線上——斯瑞努卡基古火山,本次任務的目標區域。
火山周圍數公裡範圍已經被劃為軍事禁區,冰島政府以“地質研究”的名義疏散了所有人員。
此刻從空中俯瞰,除了幾頂臨時搭建的科考帳篷外,整個區域空曠得令人心悸。
直升機選了一塊相對平坦的黑色岩地降落。
旋翼捲起的狂風將地麵的碎石和塵土吹得四處飛濺,但機艙內的眾人幾乎感覺不到震動。
艙門開啟,冰島特有的、清冷而稀薄的空氣湧了進來。
眾人依次走下舷梯。
葉安是最後一個。
他踏足黑色火山岩的瞬間,白玉驚鴻袍的下擺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極地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腰間挎著星辰刀,刀鞘是簡樸的暗銀色,與長袍的溫潤形成微妙對比。
環顧四周——荒涼、寂靜、有一種洪荒時代遺留的蒼茫感。
繪梨衣跟在他身後,果然沒穿卡塞爾標準的黑色作戰服,而是一身淺米色的休閒便服,外麵套了件帶毛領的白色羽絨外套,襯得她小臉越發精緻。
這是葉安特意提議的——既然她不喜歡拘束的戰鬥服,那就穿得舒服些。
路明非和零則穿了全套作戰服。
路明非那身明顯是裝備部最新款的“北極熊”係列,厚實保暖還帶溫度調節功能;
零的則是修身的黑色作戰服,外罩戰術背心,簡潔利落。
而路鳴澤……
這小家夥不知什麼時候又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小西裝——深灰色三件套,白襯衫,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黑色領結。
他踩在粗糙的火山岩上,小皮鞋擦得鋥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得有些滑稽。
“你……”路明非指著他,表情扭曲,“你穿這身來爬火山?”
路鳴澤整理了一下袖口,一本正經:“哥哥,這叫儀式感。”
葉安忍不住笑出聲。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座沉默的火山,目光在那覆雪的山頂停留片刻。
“好了。”
他轉身麵對眾人,臉上輕鬆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按照簡報,異常訊號源就在火山口附近。失聯的偵查小組最後傳回坐標也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現在開始,戰爭實踐課——正式實踐。”
“跟緊我,保持警惕。”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著那座沉睡的火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