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
繪梨衣還在安穩沉睡,恬靜的睡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葉安輕輕從椅子上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沒有驚動繪梨衣,悄聲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蘇醒的東京。
今天要處理的事情不少,其中最緊迫的一件,就是那個還在金剛山裡藏著的“嫂子”。
思慮片刻,葉安做出了決定。
王將那個老陰比還沒死,蛇岐八家內部也未必乾淨,讓櫻井小暮繼續留在這裡,難保不會被王將重新盯上或利用。
不如直接帶走,帶回卡塞爾學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反而更安全。
他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個特殊的加密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通,那邊傳來風間琉璃略顯低沉、似乎帶著未散睡意的聲音:
“喂?”
“歪,是我,葉安。”葉安語氣輕鬆。
“睡覺呢嗎?說話方便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衣物摩擦和輕微走動的聲音,背景變得安靜。
“方便。葉君,這麼早,有事?”
風間琉璃的聲音清醒了許多。
“長話短說。”
葉安壓低了些聲音。
“王將沒死,這你應該比我清楚。他藏在暗處,櫻井小暮繼續留在日本,不安全。我準備帶她走,去卡塞爾學院。”
風間琉璃那邊呼吸似乎微微一滯。
葉安繼續道:
“你放心,人是我帶走的,我罩著。學院那邊環境雖然神經病多了點,但安全性有保障。”
“而且,我找了個……專業人士,能幫她穩定血統,以後她就不用再受‘鬼’的折磨,可以像個正常混血種一樣生活。”
電話那頭是更長久的沉默。
“葉君……”
風間琉璃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最終還是說道。
“謝謝你。我……同意。小暮她……拜托你了。請一定,照顧好她。”
“放心,包在我身上。”
葉安鄭重承諾,隨即語氣一轉,帶著冷意。
“至於王將那個老東西,他肯定還會冒頭。‘神’還沒真正露麵,他的計劃沒完成,不會甘心的。等他再興風作浪的時候,我會再回來,親手捏死他。”
“……嗯。”
風間琉璃隻回了一個字,但其中的信任不言而喻。
通話結束。
葉安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臥室方向,繪梨衣還沒醒。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他神識微動,一道精準的傳音直接送入隔壁路明非房間內還在睡夢中的路鳴澤耳中:
“醒了沒?出來乾活。”
幾分鐘後,房門被拉開一條縫,路鳴澤頂著一頭亂毛,揉著惺忪的睡眼,身上還穿著一套印著卡通綿羊圖案的藍色睡衣,晃晃悠悠地挪了出來,嘴裡嘟囔著:
“葉大佬……這才幾點啊……就算是生產隊的驢,也得讓吃口草吧……”
葉安看著他這副模樣,有點想笑,但麵上還是板著:
“少廢話,就一個了。弄完這個,我們就準備撤了。”
路鳴澤勉強打起精神,打了個哈欠:
“真的?最後一個?什麼情況?血統也很麻煩嗎?”
“放心,這個沒繪梨衣那麼誇張,就是普通混血種血統不穩定。”
葉安解釋道。
“我們得儘快,趁繪梨衣還沒醒。”
路鳴澤聞言,小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狡黠笑容,黃金瞳眨了眨,壓低聲音:
“哦~懂了懂了,是不想讓嫂子知道吧?大清早偷偷出來幫彆的女孩子穩定血統……葉大佬,對方是個女生?長得好看嗎?”
葉安老臉一紅,屈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哪來那麼多問題!跟我走就完事了!趕緊換衣服!”
路鳴澤嘿嘿笑著,麻溜地縮回房間,幾秒鐘後,就換上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小西裝,頭發也梳理整齊,雖然臉上還帶著點睡眠不足的痕跡,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離開酒店。
葉安直接喚出星辰刀,刀身流轉星輝,在他操控下變寬變長,化作一柄可供踏足的飛梭。
禦刀飛行就是帥!!!
他拎著路鳴澤躍上刀身,清輝護體,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射向東京郊外的金剛山方向。
清晨的山林霧氣氤氳。
葉安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很快便在半山腰一處極其隱蔽、被藤蔓和岩石巧妙遮掩的地方,找到了一個人工開鑿的入口痕跡。
降下刀光,葉安走到那處山壁前,屈指在幾塊看似天然的岩石上按照特定順序敲了敲。
“咚、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山壁內部傳來細微的機括聲響,一塊厚重的、偽裝成岩石的金屬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通道。
葉安帶著路鳴澤,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通道不長,儘頭是一個佈置得簡潔卻生活設施齊全的地下空間。
空氣迴圈係統運作良好,沒有任何憋悶感。
聽到腳步聲,一個穿著素雅和服、身影纖細柔美的女子從裡麵的房間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微笑。
正是櫻井小暮。
看到葉安,她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標準:
“葉先生,您來了。”
葉安點點頭,開門見山:
“嗯,今天來,是帶你出去的。”
櫻井小暮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下,她小心翼翼地問:
“事情……解決了?風間琉璃大人他……”
“並沒有。”
葉安搖頭,實話實說。
“王將藏得很深,這次他根本就沒露麵。蛇岐八家內部的水比想象中還渾。所以,我這次帶你出來,也不是讓你立刻去和風間琉璃團聚。”
櫻井小暮臉上的喜色僵住,轉為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我要帶你去卡塞爾學院。”
葉安直接說道。
“日本現在對你來說並不安全。風間琉璃也同意了。他不想你再捲入危險,希望你能有一個安全的環境。學院那邊,有我在,沒人能動你。而且,”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可以試試過過普通女大學生的生活,也許能交到新朋友。”
櫻井小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和服的袖口,顯然內心在掙紮。
她對風間琉璃的忠誠和依賴極深,離開日本、離開他可能活動的範圍,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安。
“這是他的意思。”
葉安補充道,語氣肯定。
“他親口說的,拜托我照顧好你。”
聽到這句話,櫻井小暮身體微微一顫,終於,她緩緩抬起頭。
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葉安鬆了口氣,接著說:
“還有一件事。我這次來,另一個目的是幫你穩定血統。你也不想一直受‘鬼’的血液折磨吧?”
櫻井小暮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穩定血統?這……真的可以嗎?”
“亮個相吧,小路專家。”
葉安側身,讓出背後的路鳴澤。
路鳴澤背著小手,邁著從容的步子走上前,小臉上一副“專業權威”的表情,雖然身高差點意思,但氣場拿捏得很足:
“放心,包在我身上。小case。”
櫻井小暮看著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男孩,有些茫然,但還是依言在旁邊的榻榻米上端正跪坐下來。
路鳴澤也不廢話,走到她身後,伸出小手,輕輕搭在她的後頸上。
這一次,他眼中的黃金瞳隻是微微亮起,遠沒有上次為繪梨衣治療時那般璀璨奪目。
一股溫和但精準的力量緩緩注入櫻井小暮體內。
過程很快。櫻井小暮的血統本就不像繪梨衣那般高到離譜,隻是不夠穩定,容易在情緒激動或受傷時滑落。
路鳴澤所做的,更像是加固堤壩、疏通河道,將她血脈中那些容易“溢位”和“暴走”的部分重新錨定、撫平。
不到十分鐘,路鳴澤就收回了手,額頭上隻有一層薄汗,顯得輕鬆許多:
“搞定。現在你的血統穩定在a級水準,基本不會再有問題了。”
a級血統,在混血種世界已經是精英級彆,足以在卡塞爾學院占據一席之地。
隻是在見慣了s級和怪物們的葉安眼裡,確實顯得“一般”了些。
櫻井小暮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平和與穩定,那股常年縈繞心頭的、對自身血液的恐懼與厭惡感,竟然真的減輕了大半。
她激動地站起身,對著葉安和路鳴澤深深鞠躬:
“多謝葉先生!多謝……這位小先生!”
“行了,收拾一下必需品,我們準備走了。”葉安擺擺手。
櫻井小暮很快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小包。
葉安則走到地堡中央,神識掃過整個空間的結構與煉金加固部分,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玄天戒微光一閃。
下一刻,整個地堡內部微微震動,所有非承重的傢俱、裝置、甚至包括牆壁上的一些功能性煉金紋路,都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包裹、剝離,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了玄天戒中。
隻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山洞外殼。
櫻井小暮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回酒店。”
葉安轉身,帶著依然有些恍惚的櫻井小暮和一臉“基操勿六”表情的路鳴澤,離開了這處臨時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