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帶著路鳴澤回到自己的套房。
推開門,客廳裡,繪梨衣正蜷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平板電腦上播放的動畫,聽到聲響,她立刻抬起頭。
看到葉安回來,她玫瑰紅的眼眸瞬間亮起,放下平板就想跑過來。
但動作剛起,她就看到了葉安身後跟著的那個陌生的小男孩,腳步不由得一頓。
她遲疑了一下,飛快地從小包裡掏出小本子和筆,低頭快速寫著,然後舉起來給葉安看:
【歡迎回來。】
字跡秀氣,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代表開心的符號。
葉安看著那行字和圖案,心裡微軟。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揉了揉繪梨衣柔順的頭發,笑著說:
“沒事,不用這麼小心。這小家夥也不是一般人,精神抗性高得很,你的聲音不會嚇到他。放心吧。”
繪梨衣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猶豫。
她看了看葉安鼓勵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乖巧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男孩,終於,她深吸一口氣,輕輕的說:
“你……好。”
聲音很輕,但清晰可辨,而且……沒有引發任何異常。
繪梨衣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玫瑰紅的眼眸裡,迅速漾開一層淺淺的、驚喜的漣漪。
她看著路鳴澤,見他依舊笑眯眯的,沒有任何不適或異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路鳴澤適時地走上前幾步,仰起小臉,笑容燦爛得像個真正不諳世事的天使,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
“姐姐好!我叫路鳴澤。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一樣!”
繪梨衣被這直白又熱烈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抿了抿嘴,又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簡單的問候完成,氣氛輕鬆了不少。
葉安示意路鳴澤坐下,自己也坐在繪梨衣旁邊,開門見山地問道:“怎麼樣,能看嗎?能改嗎?”
路鳴澤收斂了部分笑容,黃金瞳中閃過一絲認真。
他沒有直接接觸繪梨衣,隻是目光仔細地在她身上打量、感知了片刻,眉頭微微挑起:
“白王血裔……而且是純度極高的那種。龍血活性旺盛得驚人,幾乎到了失控的邊緣。”
他看向葉安,小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歎和玩味的表情:
“葉大佬,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能力從根本上‘改寫’或‘重調’混血種血統的存在,屈指可數,滿打滿算可能也就十個左右。”
“而其中,有能力處理白王血裔這種頂級、特殊又危險血統的……”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恐怕隻有兩個。葉大佬,你猜猜是誰?”
葉安沒好氣地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彆貧了,我知道你能。直接說,要怎麼做,有沒有風險?”
路鳴澤捂著額頭,嘿嘿一笑,不再賣關子:
“能是能,風險嘛……主要看操作。不過有葉大佬您親自盯著,加上這位姐姐本身的特質,問題應該不大。”
他轉向繪梨衣,語氣變得溫和。
“姐姐,葉大佬讓我幫你穩定血統,這樣以後你就能自由地跟彆人說話,不用擔心會傷害到彆人了。穩定之後,就能跟葉大佬一起去上學啦。”
繪梨衣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玫瑰紅的眸子裡彷彿有星光炸開。
她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葉鳴澤,然後又急切地看向葉安,似乎在尋求確認。
葉安對她肯定地點點頭,眼神溫柔:
“他說的沒錯。以後,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
繪梨衣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巨大的喜悅,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後綻放的第一朵花,純淨、燦爛,帶著不染塵埃的美好,讓整個房間彷彿都明亮了幾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向路鳴澤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和感激。
路鳴澤也被這笑容晃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正色道:
“葉大佬,那我開始了?您……”
“放心。”
葉安隻說了兩個字。
下一刻,他周身氣質陡然一變。
溫和閒適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威嚴。
雙眼之中,清輝流轉,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房間,鎖定了繪梨衣和路鳴澤的每一絲生命波動、能量流轉。
謫仙。
路鳴澤感受著那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的“注視”,心中凜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對繪梨衣示意:“姐姐,請躺到床上,放鬆,伸出手就好。”
繪梨衣很聽話,立刻起身走到床邊躺下,伸出白皙纖細的右手,平放在身側,神情有些緊張。
路鳴澤走到床邊,伸出自己的小手,輕輕握住了繪梨衣的手。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神聖的肅穆。
下一刻,他那雙本就璀璨的黃金瞳,光芒大盛!
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在眼中點燃,熾烈卻不刺眼,流淌著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而精純的生機能量,從路鳴澤小小的身軀內迸發出來!
那能量並非龍血的暴烈,也非靈力的清冷,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彷彿源自生命最初源泉的溫暖力量,帶著“創造”與“調和”的至高意境。
這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順著兩人相握的手,緩緩注入繪梨衣體內。
葉安的神識清晰地“看”到,那股力量進入繪梨衣身體後,並未與她那沸騰的龍血產生激烈衝突,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又如同最溫柔的溪流,悄然滲透、引導、撫平。
它精準地作用於繪梨衣血脈最深處那些躁動不安、幾乎要破壁而出的龍族基因片段,不是粗暴地壓製,而是進行消融。
繪梨衣體內那原本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洶湧的龍血力量,在這股外來生機的引導下,開始逐漸平複、內斂。
血統持續降低,整個過程安靜而持續,繪梨衣隻是微微蹙著眉,似乎體內有些奇異的感受,但並無痛苦。
時間一點點過去。
路鳴澤的額頭上漸漸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握住繪梨衣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顯然這對他來說消耗極大。
但他眼神堅定,黃金瞳的光芒絲毫未減。
終於,又過了許久,路鳴澤眼中熾烈的金光緩緩收斂。
他輕輕鬆開了握著繪梨衣的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小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臉色也有些發白。
“搞……搞定了,葉大佬。”
路鳴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語氣輕鬆。
“我降低了他的血統,按照密黨的評級,算是超超s級。這個血統,已經是她當前精神強度下,能安全承載的最高限了。”
“以後隻要她精神力量不出現劇變或崩潰,血統就不會再失控。說話、正常生活,都沒問題。”
葉安仔細用神識探查了一遍繪梨衣的狀態。
果然,她體內那股令人心悸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毀滅效能量,此刻變得溫順而穩定,如同被馴服的猛獸,沉睡在血脈深處,與她自身的精神波動形成了一種和諧穩定的共鳴。
“很好。”
葉安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看向路鳴澤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
“辛苦了,記你一功。”
路鳴澤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疲憊,但聽到葉安的肯定,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能為葉大佬服務,是我的榮幸。”
這時,床上的繪梨衣由於剛降低了血統,身體還在適應,已經沉沉睡去。
然後接著說道:
“葉大佬,您剛才說,還有一個要穩定血統?”
葉安點頭:
“嗯,另一個。血統沒繪梨衣這麼高,但也不太穩定,需要處理一下。”
路鳴澤鬆了口氣:
“那就好,要再是這麼高難度的,我今天可真要累趴了。那明天再弄?”
“行,明天叫你。你先去休息吧,去你哥哥房間還是給你另開一間?”
路鳴澤想了想:
“我去哥哥房間吧。”
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嗯,去吧。”葉安點頭。
路鳴澤對葉安和繪梨衣再次點點頭,邁著有些虛浮但輕快的步伐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