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外,依舊是北極無邊的黑夜與冰原。
葉安鬆開路鳴澤,看向神色複雜、依舊帶著未消戒懼的楚天驕:
“楚叔叔,抓緊我,我們速度會很快。”
楚天驕皺眉,剛想說什麼,葉安已不由分說地用靈力將他穩妥地籠罩、牽引至身側。
同時,另一隻手再次拎起路鳴澤。
“走了。”
話音未落,葉安周身清輝大盛,化作一道流星,衝天而起!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剛剛離開阿瓦隆範圍,進入空曠無垠的北極高空,他便開始全力加速!
一倍音速、三倍音速、五倍音速……
恐怖的速度在短短幾秒內瘋狂攀升,周圍的景象完全扭曲拉長,化作模糊的色帶。
空氣被暴力撕裂,發出連綿不絕、猶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轟鳴,音爆雲在身後連成一條筆直的、橫貫天際的白色軌跡!
楚天驕的瞳孔驟然收縮!
即便以他頂尖混血種的體質和豐富的戰鬥經驗,也從未體驗過、甚至想象過如此恐怖的速度!
甚至沒想過,人能在天上飛!!!
護體的靈力隔絕了絕大部分衝擊和熱量,但那完全違背常識的速度感,以及那扭曲到近乎抽象的天地景象,依舊讓他感到陣陣眩暈和本能的心悸。
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失態。
而被拎著的路鳴澤,更是小臉發白,黃金瞳裡寫滿了“臥槽”。
他感受著周圍空間近乎被暴力撕扯的波動,看著葉安那依舊平靜的側臉,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十倍音速?!這他媽是人?!不,這絕對不是混血種!天空與風之王全盛期飛起來也就這樣吧?!葉安到底是什麼啊?!’
葉安似乎毫無所覺,甚至還有閒心跟楚天驕聊天,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楚叔叔,放鬆點,很快就到。子航現在可厲害了,上次學院任務,一個人擺平了一個小隊的死侍,刀法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有您當年的風範……”
他娓娓道來,講述著楚子航在卡塞爾學院的種種,如何修煉,如何執行任務,如何帶領獅心會,甚至包括一些日常瑣事。
他的語氣平和,帶著對兄弟的讚賞與親近,有效地分散著楚天驕因高速和環境劇變帶來的緊張感。
楚天驕最初還緊繃著神經,但隨著葉安關於楚子航的講述越來越多,越來越細致,他的注意力逐漸被吸引,眼中銳利的戒備慢慢融化,接受了現在的情況。
他聽得極其認真,偶爾會簡短地問上一兩句,聲音有些沙啞。
在葉安穩定維持在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下,跨越北半球的距離變得微不足道。
20分鐘,下方已出現熟悉的城市輪廓與海洋。
葉安開始減速,高度也在降低。
最終,他們如同三顆悄然墜落的流星,精準而輕緩地降落在東京半島酒店頂層的直升機停機坪上,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甚至沒有帶起太大的氣流。
腳踏實地,楚天驕晃了一下才站穩,高速飛行後的輕微不適感湧來,但更強烈的是腳踩實地的心安,以及對即將到來重逢的緊張與期盼。
路鳴澤則一落地就拍著胸口,小臉恢複了些血色,立刻開始了表演:
“葉大佬!您這速度!簡直是追星趕月,縮地成寸!小弟我對您的敬佩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富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能跟著您飛這一趟,絕對是這輩子最刺激、最榮耀的體驗!”
葉安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少貧。走了,下去。”
他早已通過加密頻道聯係了路明非。
三人穿過頂層通道,徑直來到楚子航的房間門外。
葉安敲了敲門,然後直接推開。
房間裡,楚子航和路明非都在。
楚子航正在擦拭村雨,路明非則歪在沙發上玩手機。
“楚兄,明非,看我給你們帶什麼回來了。”葉安側身讓開。
楚子航抬起頭,目光落在葉安身後那個風塵仆仆、麵容滄桑卻無比熟悉的身影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手中的村雨“哐當”一聲掉在地毯上。
那雙永遠平靜如湖的黑色眼眸,此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震驚、茫然、不敢置信、以及深埋在心底多年、瞬間奔湧而出的巨大情感衝擊,讓他一時間失去了所有言語和動作,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爸?”
一個乾澀、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從他喉間擠出。
楚天驕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長成挺拔青年、麵容冷峻卻掩不住眼中震撼與脆弱的兒子,所有的戒備、所有的滄桑、所有的千言萬語,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洶湧的情感。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猛地大步上前,張開雙臂,一把將楚子航緊緊地、用力地抱在了懷裡!
手臂箍得很緊,彷彿要將這麼多年缺失的時光都補回來。
楚子航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即緩緩放鬆,最終也抬起手臂,回抱住了父親寬闊卻已顯單薄的肩膀。
他沒有哭,但緊閉的眼角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太多情緒。
“好了,讓他們父子倆好好嘮吧。”
葉安輕聲對旁邊已經看呆的路明非說,攬著他的肩膀,帶著路鳴澤悄悄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走廊,路明非還沒從剛才那幕中完全回過神來,結結巴巴:
“葉、葉哥……那真是楚師兄的爸爸?你從哪兒……奧丁手裡救出來的?”
“不然呢?”
葉安笑了笑,然後指了指安靜站在一旁、正用好奇目光打量路明非的路鳴澤。
“對了,明非,你看這是誰。”
路明非順著葉安的手指看去,當看清那個穿著小西裝、容貌精緻的男孩時,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見了鬼:
“路、路鳴澤?!葉哥你……你能看見他?!”
“廢話。”
葉安白了他一眼。
“第一次就看見了。隻是懶得戳穿你們而已。”
路鳴澤攤了攤手,露出一個乖巧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哥哥,葉大佬是我見過最強的人,沒有之一。我被他從奧丁手中救出來了。”
路明非張大了嘴,看看葉安,又看看路鳴澤,資訊量太大一時處理不過來。
葉安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繼續道:
“另外,我去的地方,還看到了你爸媽。”
路明非身體一震,猛地抓住葉安的胳膊:
“真的嗎葉哥?!他們……他們還活著?在哪兒?他們怎麼樣?”
“在北極的一個……算是科研基地吧。”
葉安斟酌著用詞,避開了“末日派”等敏感資訊。
“他們看起來挺好的,就是特彆忙,好像在攻關什麼很重要的科研專案,完全與外界隔絕的那種。恐怕暫時沒法聯係你,也沒法離開。”
他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北極那個“避風港”的真實情況太過複雜,暫時不適合告訴路明非。
路鳴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在葉安平靜的目光下,選擇了沉默,隻是微微低下頭。
路明非眼中的光芒亮起又微微黯淡,但得知父母安好的訊息終究是巨大的慰藉。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臉上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葉哥,他們忙……他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嗯,他們很好,你不用擔心。”
葉安肯定道,隨即轉向路鳴澤。
“好了,你們倆也不用特意敘舊了。現在,路鳴澤,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路鳴澤立刻挺起小胸脯,恢複那副諂媚忠犬樣:
“葉大佬您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路明非也連忙道:
“葉哥,需要我幫忙嗎?雖然我可能沒啥用……”他習慣性地撓頭。
葉安拍了拍路明非的後背:
“暫時不用,有你弟弟幫忙就夠了。有需要的時候,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他看向路鳴澤,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跟我來,我們需要詳細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