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在尋找龍王與白王的死衚衕裡撞了幾下,葉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客廳角落——
繪梨衣正抱著平板電腦,戴著耳機,玫瑰紅的眼眸專注地盯著螢幕,裡麵正播放著某部新番,她微微歪著頭,神情是難得的放鬆與投入。
看著這一幕,葉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隨即,一個被他暫時擱置的名字猛地躍入腦海——路鳴澤。
那個神秘莫測、自稱魔鬼、與路明非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小男孩。
如果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可能掌握改寫血統,路鳴澤絕對是最可疑的候選者之一。
他很可能就是夏彌所說的“三個人”中的一個!
葉安眼神一亮,但旋即又微微皺眉。
直接找路明非體內的那個“路鳴澤”?
那家夥神出鬼沒,主動出現的時候多,被動召喚可沒那麼容易,而且涉及路明非的深層秘密,操作起來太麻煩。
不過……他不是還有“下線”嗎?
葉安輕輕起身,示意其他人繼續工作,自己則走到了套房的陽台上。
夜風微涼,遠處東京灣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慵懶中帶著戒備的女聲,背景音似乎還有遊戲機按鍵的輕微聲響:
“喂?哪位?”
“歪,姐啊,乾啥呢?”
葉安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熟稔又帶著點嬉皮的語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是酒德麻衣沒好氣的聲音:
“葉安?乾嘛,有事啊?”
她顯然聽出了葉安的聲音,也清楚這家夥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不是想姐姐了嘛。”
葉安嘴甜得像是抹了蜜,儘管他知道這對酒德麻衣作用不大。
果然,對方嗤笑一聲,毫不留情:
“少來這套,不是上次拿刀架我脖子上的時候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誒呀,姐姐,那不是我著急了嘛。失禮失禮,給姐姐道歉,對不起。”
隨後葉安收起玩笑,語氣正經了些。
“我找你們老闆,路鳴澤。有急事。”
電話那頭傳來酒德麻衣似乎被嗆了一下的聲音,然後是無奈的歎息:
“你倒是真直接,一點不當外人啊。但很遺憾,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很久沒聯係上他了。”
葉安眉頭微蹙:
“一點辦法都沒有?或者,他在哪裡,你總知道個大概吧?我去找他。”
“這個真沒法說。”
酒德麻衣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堅決。
“老闆的行蹤是最高機密,彆說我不知道確切位置,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這是原則問題。”
“真不能說?”
葉安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壓力。
“真不能。”
酒德麻衣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葉安,我知道你現在很急,但這件事,我愛莫能助。老闆如果想見你,自然會出現在你麵前。他不想,誰也找不到。”
葉安聽出了她話裡的堅決,也明白她夾在中間的立場。
從廣義上說,路鳴澤勢力與他甚至算得上是某種程度的“盟友”,至少在某些事件上目標有重合之處。
他不好,也不願用強逼的手段。
“……好吧,多謝了,姐。打擾你了。”
葉安歎了口氣,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隨意。
“知道就好,掛了。”酒德麻衣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葉安靠在陽台欄杆上,夜風吹拂著他的頭發。
路鳴澤這條線,暫時也斷了。
他撓了撓頭,感覺解決問題的線索像是滑不留手的泥鰍,抓住一條又溜走一條。
但他葉安最不缺的就是腦洞和……記憶力。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大概20年左右的時候,在網上追過那本後來坑了的《龍族v》。
雖然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但裡麵似乎隱約提到過一個叫“末日派”的神秘組織,他們好像與路明非的身世有關。
末日派……這個名詞讓他精神一振。
問題是,末日派在哪?他對此一無所知。
找誰問?
知道這種秘辛的,恐怕隻有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葉安立刻再次拿起手機,這次撥通了昂熱校長的私人號碼。
響了五六聲,就在葉安以為校長已經休息時,電話被接起了。
“葉安?這麼晚,日本那邊又出事了?”
昂熱的聲音清醒而沉穩,沒有絲毫睡意。
“校長,抱歉打擾您。沒出事,是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葉安組織了一下語言。
“您知道……‘末日派’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本身就讓葉安感覺到,自己問對了人,但也觸及了某個不那麼愉快的領域。
“……你問末日派乾什麼?”
昂熱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葉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力壓抑的、深沉的厭惡與冰冷。
那是一種提到仇敵或叛徒時才會有的情緒。
葉安知道不能說實話,至少不能全說。
“我……有個朋友,可能跟末日派有點牽扯。我想找他,有點急事需要他幫忙。聽說他們可能在北極附近活動?”
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後昂熱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你的‘朋友’……哼。葉安,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說的末日派,也不知道你找他們具體要做什麼。”
“但我必須警告你,那群人……是懦夫,是叛徒,是躲在冰殼子裡臆想著末日、卻對現實戰鬥毫無貢獻的怯戰蜥蜴!離他們遠點。”
校長對末日派的厭惡,幾乎要透過電波溢位來。
“校長,我明白。但我確實需要找到他們,或者至少確認他們的位置。我向您保證,我會謹慎行事,不會陷入他們的理念中去。隻是找人,辦完事就離開。”
葉安語氣誠懇而堅決。
昂熱又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權衡。
最終,或許是出於對葉安的信任和能力的認可,他妥協了,但語氣依舊嚴肅:
“……地址我可以給你。但記住我的話,葉安。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人心比北極的冰更冷。”
“保持清醒,不要被他們那套‘末日求生’的歪理邪說蠱惑。辦完事,立刻離開。”
“是,校長。我記住了。”葉安鄭重應道。
很快,一個精確的地理坐標通過加密資訊發到了葉安的手機上——位於北極圈內,格陵蘭島與加拿大北部群島之間的某片冰原或冰蓋之下。
“謝謝校長。”
“……自己小心。”昂熱最後囑咐了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安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坐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北極,末日派的老巢……希望那裡能有解決繪梨衣血統問題的一線曙光。
他轉身走回房間,對正在忙碌的楚子航和凱撒簡單交代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們按計劃準備撤離,盯緊蛇岐八家那邊的動靜。”
“去哪?需要支援嗎?”楚子航問。
“不用,一點私事,距離有點遠,但我速度夠快。”
葉安擺了擺手,沒有細說。
以他如今75點敏捷和元嬰大圓滿的修為,走直線,無視地形和氣候,從東京到北極那個坐標點,一個來回,或許真的隻需要一個小時,甚至更短。
他沒有驚動正在追番的繪梨衣,隻是遠遠看了一眼她安靜的側影,然後身形一晃,便從陽台消失。
下一刻,夜空中彷彿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以超越音障卻奇異無聲的方式,破開雲層,徑直朝著北方,朝著冰雪覆蓋的世界極點,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