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那帶著笑意的反問,如同冰冷的匕首,劃破了蛇岐八家試圖用“父親擔憂”和“家族責任”編織的溫情麵紗。
“咋的,不同意啊?”
他語調甚至有些懶洋洋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橘政宗和神色各異的家主們。
“我管你們同不同意。”
“你們沒有任何合理的理由留著她。至於安全,健康,”
葉安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自信。
“這點我可以保證。有我在,沒有人能比她更安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看向橘政宗:
“決戰兵器?嗬,‘神’我親手宰了,屍骨現在大概還在海溝裡飄著呢。還需要‘決戰兵器’跟誰打?難道是跟密黨打嗎?”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蛇岐八家眾人心上。
他們留繪梨衣的真正原因複雜而隱秘,既有對“審判”之力的敬畏與依賴,也有將其作為最終威懾的考量,甚至可能涉及更深層的、連部分家主都不完全知曉的謀劃。
但這些,在葉安絕對的實力和此刻毫不留情的揭穿下,都成了蒼白無力、甚至包藏禍心的藉口。
蛇岐八家一時語塞。
橘政宗臉色變幻,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能在葉安麵前站得住腳的理由。
用家族親情?
繪梨衣明顯更依賴葉安。
用安全理由?
葉安的實力擺在那裡,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
用責任大義?
剛剛被“消滅”的“神”就是最大的諷刺。
葉安不再看他們,彷彿他們的意見已經無關緊要。
他給了身後卡塞爾學院眾人一個“走”的眼神。
幾乎是同時,楚子航、凱撒率先推開椅子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緊接著,諾諾、蘇茜、奇蘭、芬格爾……所有卡塞爾學院的人,無論專員還是學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沒有喧嘩,沒有議論,隻有整齊劃一的動作和瞬間凝聚的沉默氣場。
他們以葉安為首,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準備撤離的陣型,目光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壓迫感,看向對麵神色難堪的蛇岐八家眾人。
不歡而散。這場精心準備的“慶功宴”,在葉安寥寥數語和卡塞爾學院集體的無聲響應下,徹底撕破了那層虛偽的和諧。
葉安牽著繪梨衣,轉身向餐廳門口走去。經過源稚生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身,抬手拍了拍這位疲憊的少主肩膀。
他靠近了一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源稚生耳邊低語:
“你放心,你妹妹跟著我,不會受到委屈。”
源稚生身體微微一震,他抬眼看向葉安,對方眼中沒有戲謔,隻有平靜的陳述。
他看向繪梨衣——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他緩緩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葉安收回手,不再停留,領著繪梨衣,帶著卡塞爾學院一行人,在蛇岐八家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燈火通明卻氣氛冰冷的頂層餐廳,徑自返回酒店上層。
回到卡塞爾學院包下的樓層,葉安並未散去眾人。
“以我為主,開個短會。”
他簡短地說道,將繪梨衣暫時交給諾諾和蘇茜照看,自己則走進了臨時作為指揮中心的大套房客廳。
很快,核心人員聚集。
“情況有變,我們提前結束日本行程。”
葉安直接切入主題。
“收拾行李,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我去協商離開的載具——我們帶著那頭龍形屍守的遺骸,直接離開日本。”
“是!”
眾人齊聲應道,沒有絲毫猶豫。
命令下達,專員們立刻雷厲風行地開始行動,檢查裝備,整理資料,銷毀不必要的物品,聯絡本部安排接應,一切井然有序。
而葉安,則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處理。
血統。
繪梨衣那極不穩定、隨時可能侵蝕她神智、甚至將她推向死侍深淵的龍族血統,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是葉安決定帶走她後必須優先解決的難題。
他走到安靜的窗邊,撥通了越洋電話。
響了幾聲後,一個帶著濃鬱德州口音、似乎還有些醉醺醺的聲音傳來:
“喂?哪位啊?大晚上的……哦,是葉小子啊!日本那邊不是剛開完慶功宴嗎?聽說你把人家‘神’給剁了?乾得漂亮!找老頭子我什麼事?”
是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守夜人。
“副校長,有個緊急問題請教。”
葉安開門見山。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挽救,或者說,穩定一個瀕臨墮落邊緣的混血種?”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酒意似乎都消散了些:
“挽救墮落混血種?嗯……這個課題可不簡單。等等,”
副校長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上了點八卦的意味。
“是你那個日本小女友吧?”
葉安一愣:“您怎麼知道?”
“哈哈哈!”副校長得意地笑起來。
“芬格爾可是我的得意門生!他那點情報網,老頭子我還是能蹭到點訊息的。”
葉安暗罵一句,忘了芬狗那個無孔不入的情報販子了。
“行了,副校長,說正事。到底有沒有辦法?她的情況……很特殊。”
葉安語氣嚴肅起來。
副校長的聲音也正經了不少:
“混血種墮落,本質上是血統純度過高,超越了臨界血限,人類的精神意誌無法駕馭龍血的狂暴和侵蝕。”
“所以,理論上,隻要能大幅提升她的精神力量,或者以某種方式‘平衡’或‘壓製’過高的龍血,就能解決問題。”
“尼伯龍根計劃,你知道吧?那個本質上就是利用龍王胎血和煉金矩陣,強行提升混血種的體質和精神,使其能承受更高純度的血統。但是……”
副校長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葉小子,你那個小女友的情況,恐怕不是普通的臨界血限。她的血統源頭……極其特殊且古老。普通的龍類胎血,哪怕是初代種的,對她恐怕都收效甚微,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葉安的心沉了沉:“所以?”
“所以,需要的‘材料’級彆非常高。要麼,完全體龍王的龍骨與心血,其中蘊含的完整權柄和精神烙印或許能起到‘引導’或‘中和’的作用。要麼……”
副校長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顯然也清楚這個話題的敏感性。
“就是與她的血統同源,甚至更在其上的力量——比如,白王。”
果然。葉安眉頭緊鎖。
完全體龍王,或者白王。
這兩個選項,哪一個都不是容易搞到的。
“白王那老六,影子都摸不著。”
葉安揉了揉眉心。
“完全體龍王……除了大地與山之王那對雙生子他知道在哪裡,其他的,康斯坦丁沒了,諾頓不完全,天空與風……更沒頭緒。”
葉安突然想到一個事情。
原著中,夏彌似乎曾提到過,能夠改寫血統的,往前看儘一切曆史,恐怕也隻有三個人。
這三個人,或許掌握著超越常規的方法。
但這三個人是誰?
黑王尼德霍格?
白王伊邪那美?
資訊太少,線索太亂。
葉安感到一陣頭疼,習慣性地又想撓頭。
直接去找夏彌問都有誰?
以他現在的實力,拿下或者說服(威脅)夏彌或許有幾分把握,但那樣一來,楚子航和夏彌的感情線,恐怕會被徹底攪亂,甚至走向不可預知的方向。
難題一個接一個。
帶走繪梨衣隻是第一步,如何解決她血統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