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安與蛇岐八家在會議桌上唇槍舌劍、暗流洶湧的同時,龐大的戰爭機器已經轟然啟動,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以須彌座為核心的作戰海域,氣氛緊張而有序。
卡塞爾學院本部派來的精英們,沒有半分耽擱,立刻融入了防禦體係之中。
然而,在這群精英之中,最令人意外的任命出現了——路明非,被臨時委任為卡塞爾學院駐須彌座人員的現場協調負責人。
當這個任命通過加密頻道傳達時,不僅蛇岐八家的人員麵露詫異,連許多本部的精英都感到不可思議。
路明非自己更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對著通訊器結結巴巴地確認:
“我……我?領導?葉哥、凱撒師兄、楚師兄他們呢?”
通訊器裡傳來施耐德教授沙啞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凱撒、楚子航需專注於深潛任務,葉安有更重要的全域性策應。明非,你對須彌座各平台的操作係統和防禦體係最為熟悉,這是基於能力的任命,執行命令!”
路明非欲哭無淚。
他對須彌座熟悉,那是因為之前被迫在這裡啃了幾天幾夜的操作手冊,加上他打遊戲積累的“紙上談兵”的經驗,哪裡算得上真正的熟悉?
可現在,一群平時他需要仰望的學長學姐——清一色的a級精英,都能獨立執行高危任務的存在——此刻都齊刷刷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指令。
“那……那個,蘇茜學姐,麻煩你帶人再檢查一下三號平台的聲呐陣列……”
“奇蘭,五號平台的近防炮能量線路……”
“諾諾姐,你看這個水文資料波動是不是有點奇怪……”
路明非硬著頭皮開始分配任務,聲音都帶著顫音。
他這輩子第一次當這麼大的“官”,手下管的還全是“大神”,隻覺得壓力如山,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一邊在內心瘋狂吐槽學院高層的“瞎指揮”,一邊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操作手冊上的每一個細節,生怕一個指令錯誤就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距離“迪裡雅斯特號”深潛任務正式執行,還有最後的十二小時。
與此同時,遙遠的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施耐德教授幾乎是闖了進來,他極少如此失態。
“校長!我再次正式提出反對!”
施耐德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呼吸不暢而更加沙啞刺耳。
“這次任務太草率了!從發現目標到製定計劃再到執行,全程不超過兩周!我們麵對的是什麼?是龍王級的目標!”
“不是那些可以被常規武器解決的死侍或者三代種!我們甚至連它具體是什麼、擁有怎樣的權能都知之甚少!這是拿我們最優秀的一代學生的生命去賭博!”
寬大的辦公桌後,昂熱校長正悠閒地擦拭著他那柄折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抬起眼,看著激動不已的施耐德,臉上並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
他放下折刀,站起身,走到施耐德身邊,輕輕扶住這位因為舊傷而身體時刻承受痛苦的老夥計,將他引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施耐德教授,冷靜一點。”
昂熱的聲音平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沉穩。
“你的擔憂,我都明白。但是,請對我們的學生多一點信心。”
他親自給施耐德倒了一杯紅茶,然後在他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緩緩道來:
“我們這次派出的專員陣容,堪稱學院曆史上最豪華的一次,沒有之一。拋開楚子航這個已經觸控到‘超s級’門檻的年輕人不談,單說路明非——他那堪稱神跡的言靈‘不要死’,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價值。”
施耐德沉默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靠外部裝置才能正常呼吸的喉嚨和肺部。
正是因為路明非的言靈,他才能從恢複如初。
那種逆轉生死的奇跡之力,確實超出了常規言靈的範疇。
昂熱看到他預設,繼續說道:
“而最關鍵的一點,你可能對葉安這個孩子的真實實力,缺乏一個準確的、顛覆性的認知。”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歎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根據我的觀察和評估,葉安所擁有的力量,絕對達到了完全體龍王的層次!甚至……可能更強。”
昂熱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
“海底那個所謂的‘神’,且不論它是不是胚胎,就算它是一條完全複蘇的普通龍王,葉安也擁有正麵將其斬殺的能力!”
施耐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派遣如此大規模的支援力量?這豈不是……”
施耐德更加不解了。
昂熱臉上露出了一個老狐狸般的笑容:
“這次派這麼多人,首要目的,是為了‘敲打’日本分部。讓他們看清楚本部的實力和決心,不要總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其次……”
說到這裡,昂熱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點無奈的意味,他抬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忍笑:
“其次……就是為了滿足葉安那小子那點……嗯……微不足道的‘虛榮心’。”
“虛……虛榮心?”施耐德教授徹底愣住了。
“沒錯。”
昂熱放下手,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小子私下裡跟我拍胸脯保證,海底那玩意兒他一個人就能搞定。但他又說,‘校長,屠龍是件多麼拉風的事情啊,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乾掉多沒意思?”
“得有排麵!得有觀眾!得有歡呼和掌聲!’……所以,他強烈要求多派點‘自己人’上去,一方麵確保安全,另一方麵,用他的原話說就是——‘方便我關鍵時刻閃亮登場,裝個大的’。”
施耐德教授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嗬嗬”聲,最終,所有的擔憂、憤怒和不解,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力感的歎息。
他靠在沙發背上,喃喃道:
“這……這確實像是那小子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