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暴雨和引擎的轟鳴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藍色的寶馬以極高的速度在這條彷彿永無止境的000號高架上飛馳,窗外除了吞噬一切的雨幕和腳下濕滑的反光路麵,依舊空無一物。
葉安原本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興奮感,逐漸被一種等待的焦躁所取代。
他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膝蓋上的星辰刀刀鞘,終於忍不住開口,一句笑罵打破了車內過於凝重的緊張氛圍:
“這砂玻奧丁到底接不接客啊?磨磨唧唧的!我還尋思著早點打完收工,回家找個地方好好按個摩,鬆快鬆快呢!”
他的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召喚”,異變陡生!
刺啦——!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用力刮擦玻璃的尖銳噪音,從車窗外猛地傳來!
緊接著,一個、兩個、無數個扭曲的、如同融化的陰影般的黑色人形生物,憑空出現在車身兩側。
它們緊緊地扒附著車窗和車門,空洞的眼窩(如果那能算眼睛的話)死死地盯著車內。
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囈語般的低沉嘶吼,同時用它們那扭曲的肢體瘋狂地撓抓著金屬和玻璃!
“楚兄。”
葉安看著瞬間變得“熱鬨”起來的窗外,以及車門上那一道道迅速增加的、觸目驚心的劃痕,語氣帶著點無奈和調侃。
“我感覺你這輛愛車,等這趟回去,怕是要進修理廠大修了,不少地方都得重新鈑金噴漆。”
楚子航緊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那些瘋狂的黑影,冷靜地點了點頭,確認了葉安的判斷。
“既然如此。”
葉安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
“那我稍微暴力一點,應該也沒事了吧?反正都要重新鈑金,一點也是整,一塊也是整!”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手中的星辰刀,看準右側一個扒得最緊的黑影,毫不猶豫地、精準地朝著車門那個位置一刀插了進去!
鋒銳無匹的刀身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地刺穿了加固的車門鋼板!
“楚兄!刹車!”
楚子航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猛踩刹車!
吱嘎——!
輪胎在濕滑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輛猛地減速前衝!
而那個正扒在刀口位置的黑影,根本來不及反應,在巨大的慣性下,整個身體猛地撞上了透門而出的鋒利刀尖!
不止是它,後麵的黑影也撞到刀刃上。
“嗷——!!!”
非人的、淒厲至極的哀嚎瞬間響起!
那黑影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劇烈扭曲、消融,最終化為一灘漆黑粘稠、散發著惡臭的血液,濺滿了車門和車窗。
葉安利落地拔出刀,刀身上流淌著那不詳的黑血。
“前進!”
楚子航立刻鬆開刹車,油門瞬間到底,發動機發出憤怒的咆哮,寶馬車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再次化作離弦之箭向前衝去!
然而,更多的黑影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前方的雨幕中不斷湧現,如同飛蛾撲火般,“咚咚咚”地撞擊在擋風玻璃和車頭上!
好在它們似乎重量極輕,雖然製造了巨大的噪音和一片片汙穢的痕跡,但並未能真正阻擋車輛的高速前進。
“太磨嘰了!”
葉安看著這沒完沒了的騷擾,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搖下了副駕駛的車窗,在楚子航略顯驚愕的目光中,一個靈巧的翻身,竟然直接躍上了高速行駛的車頂!
狂風暴雨瞬間將他包裹,但他周身靈力微吐,便穩穩站定。
星辰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鐮刀,那些撲上來的黑影,來一個,他便斬一個!
來兩個,他便殺一雙!
刀光閃爍,漆黑的血液如同潑墨般在空中飛濺,將他白皙的臉龐和潔白的衣袍染上點點汙穢。
而葉安非但不覺得惡心,反而在殺戮中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哈哈哈哈”的狂笑!
車內的楚子航透過後視鏡看著車頂上那個在暴雨與黑血中狂笑揮刀的身影,心中甚至產生了一絲懷疑:
葉兄……該不會被這尼伯龍根裡的什麼東西附身了吧?這狀態未免也太……亢奮了。
不知斬殺了多少黑影,終於,再也沒有新的黑影撲上來了。
而與此同時,一直籠罩天地的瓢潑大雨,也奇跡般地開始變小,視野逐漸清晰。
遠處,高架的儘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卻與眾不同的亮光。
“楚兄!加速!我們是不是要到頭了?!”葉安在車頂大喊。
楚子航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將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發出近乎撕裂的轟鳴,車輛的速度瞬間飆升,指標直逼邁速表的極限——245
km\\/h!
車身在高速下開始微微發飄,彷彿隨時會脫離掌控。
風馳電掣般衝向那點亮光,葉安的目力遠超常人,他終於看清了攔在路儘頭的那個存在——
八足的神駿、暗金色的厚重全身甲、燃燒著赤金色熔岩光流的長槍、無縫的銀色麵具……
“臥槽!這不奧丁嗎!”
葉安脫口而出,隨即對下方的楚子航喊道。
“楚兄!把穩方向!我要衝刺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車頂向前方激射而出!
儘管他已經刻意將力量分散到整個車頂,但那巨大的反作用力依然讓整個車頂瞬間向下癟了一大塊!
而寶馬車的速度也因為這巨大的反向作用力,從245
km\\/h
驟降至不足
50
km\\/h!
但這犧牲換來的,是葉安極致的爆發速度!
“謫仙,開!”
純白的靈光在暴雨初歇的昏暗天幕下驟然爆發!
浩瀚的靈力瘋狂灌入手中的星辰刀,刀身發出歡愉的嗡鳴,並隨著葉安的心意急速延伸、膨脹,眨眼間化作一柄長度超過十米的星辰巨刃!
此時剛剛控製住有些失控的車輛並急忙下車的楚子航,手持村雨,抬頭望去,縱使是他那常年麵癱的臉上,也控製不住地流露出了極致的震驚!
他看著那個手持十米光刃、如同天神般撲向奧丁的身影,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就是葉兄真正的極限嗎?!”
“奧丁!給爺死!!!”
葉安發出石破天驚的怒吼,雙手握住星辰巨刃,以開天辟地之勢,朝著那靜止不動的神王狠狠斬下!
然而,就在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刀鋒即將觸及奧丁那暗金色頭盔的前一刹那——
奧丁,動了。
他不是格擋,不是反擊,而是……毫無征兆地向後疾退!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幻影,在那千分之一秒內,完全消失了!
轟!!!!
葉安這誌在必得的一刀,徹底砍空了!
十米長的星辰巨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狠狠地劈在了空無一物的高架橋路麵上!
“臥槽!!”
葉安一邊驚罵一邊拚命收束力量,他可不想真的一刀把這高架橋給斬斷了。
饒是如此,堅硬的橋麵依然被他劈出了一個長達十米、寬約一米、的恐怖窟窿!
碎石和瀝青如同爆炸般四處飛濺!
葉安悻悻地收回恢複原狀的星辰刀,落回地麵,看著那個大洞和空蕩蕩的前方,一股無處發泄的憋悶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同樣麵色凝重的楚子航身邊,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
“那啥……楚兄,一會兒記得打電話給路政報修啊,就說……就說我們開到這兒的時候,這橋麵突然就自己裂開成這樣了。”
但他越想越氣,胸口那股被戲耍的怒火實在難以平息。
他猛地抬頭,對著奧丁消失的那片空茫雨幕,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包含著他所有鬱悶和怒火的、響徹整個尼伯龍根的咆哮:
“奧丁!你個慫比!你他媽就是個沒種的軟蛋!隻會躲在自己龜殼裡的老王八!有本事出來跟你葉安爺爺正麵剛啊!跑你媽呢跑!我你*****!!!”
粗俗卻極具穿透力的罵聲在空曠的高架上回蕩,然而,除了漸漸停歇的雨滴聲,再無任何回應。
那位神王,來得突兀,走得更是乾脆,隻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和兩個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