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寶馬平穩地駛離了機場高速,彙入了城市高架的車流。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霓虹燈在車窗外閃爍,彷彿與剛才江邊的混亂是兩個世界。
葉安坐在駕駛座上,微微放鬆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舊警惕,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方向盤。
然而,這種正常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
葉安注意到,車窗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水珠,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突然墜落,迅速連成一片。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後視鏡,卻發現周圍已經沒有車了。街道變得空曠,隻有他們的車在孤獨地前行。
“咦?”葉安有些詫異地看向窗外。
“剛才還月明星稀的,怎麼突然就下雨了?”
他話音未落,雨勢便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猛烈起來。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擋風玻璃和車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密集聲響,雨刮器即使開到最快檔,前方視野也變得一片模糊。
雨越下越大,不,這已經不是下雨,簡直像是天河決堤,傾瀉而下。
“不對勁……”
葉安微微皺眉,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檢視一下天氣預報。
然而,螢幕左上角清晰地顯示著——無訊號。
他嘗試切換到其他網路模式,但結果依舊毫無變化。
他立刻切換到自己下載的離線天氣資料包,上麵明確顯示,此刻這座城市應該是晴朗無雲的。
葉安的心沉了下去,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楚兄,手機沒訊號了,離線天氣也說現在是晴天。”
葉安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他嘗試通過永恒終端連線遠在近地軌道的“葉安號”空天母艦進行定位,但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終端螢幕上閃爍著“連線失敗”的字樣,彷彿訴說著不簡單。
一股強大的、無形的力量似乎徹底隔絕了這片區域與外界的聯係。
他看向駕駛座上的楚子航。
隻見楚子航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黃金瞳立刻燃起,此刻正死死地瞪著被暴雨吞噬的前方,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警惕、仇恨,還有一絲……被刻意壓抑的恐懼。
“怎麼了,楚兄?”
葉安沉聲問道,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楚子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可能……進入了尼伯龍根。”
“尼伯龍根?”
葉安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結合這詭異的暴雨、隔絕的訊號,以及楚子航異常的反應,一個名字瞬間浮現——000號高架!
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找到獵物般的興奮神情。
心想道,“奧丁啊……果然是在這裡。”
“我們可能會遇到不輸初代種的東西,推測是龍王級彆的,奧丁。”楚子航快速的說道。
“奧丁?”
葉安看向楚子航,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那是誰?”
楚子航的目光依舊緊鎖前方,彷彿在穿透雨幕尋找那個夢魔般的身影,他開始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卻蘊含著巨大悲傷和恨意的語調,娓娓道來:
“那是一個……自稱神王的存在。很多年前,我和我的親生父親,就是在這條路上,遇到了他。”
他描述著當時的場景,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窗外扒著的、扭曲的黑影,以及最終攔在前方的那個身影——
“他穿著暗金色的厚重全身甲,甲片的邊緣流動著如同熔岩般的光紋;外麵罩著一件暗藍色的古老氅袍,下擺極長,在暴風雨中瘋狂翻飛,像是被撕裂的夜空。”
“他的臉上戴著無縫的銀色麵具,隻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露出孔洞,孔洞裡麵……噴薄著熔岩色的光焰,看不到任何屬於‘人’的情感。”
“他手裡握著一柄長槍,叫‘昆古尼爾’,傳說是由世界樹的樹枝打造,擁有‘必中’的因果律效果。”
“坐騎,是八足的神駿‘斯萊普尼爾’。”
葉安聽著這如同從北歐神話中走出來的描述,忍不住脫線地評價了一句:
“聽這造型描述……還挺帥的嘛。”
楚子航沒有理會葉安的調侃,繼續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我父親……為了讓我有機會逃出去,不僅交出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還選擇了……揮刀與奧丁正麵碰撞。”
這些資訊本應是學院的最高機密之一,但楚子航知道葉安是校董有足夠的許可權,更何況葉安也是他認可的兄弟,此刻自然無需隱瞞。
“艸!”
葉安聽完,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怒意。
“這死奧丁,敢動我兄弟的爹?!我兄弟的爹就是我爹!這仇必須報!乾了!”
“楚兄,今天哥們就幫你把這仇報了!現在咱們就是在他的尼伯龍根裡了吧?那崽種肯定就在這裡!走,咱們去砍了他!”
“嗯。”
楚子航重重地點頭,感受到葉安那份毫不遲疑的支援和強大的自信,他心中冰冷的仇恨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和力量。
“葉兄,小心。奧丁的實力……恐怕不輸於任何初代種龍王。”
“沒事!”
葉安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柄流淌著星輝的星辰刀已然出現在他手中,被他橫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刀身,眼中燃燒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我正好想見識見識,所謂的‘諸神之王’,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車輛在暴雨中繼續艱難前行,周圍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詭異的雨水包裹、隔絕。
突然,旁邊閃過一個路牌的影子,儘管雨水模糊,但上麵那醒目的序號彷彿能穿透雨幕直至人心——000號高架路。
兩人都“看”到了牌子上的字。
也就在這一瞬間,葉安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發生了一種極其細微卻本質性的變化。
彷彿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空氣中的元素都變得不同了,更加粘稠,更加……古老和死寂,彷彿所有元素都被殺死了。
“哦吼?”
葉安嘴角翹起的弧度更大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興奮。
“感覺到了……現在,我們纔算正式進入這個‘尼伯龍根’啊。”
真正的狩獵,或者說,被狩獵,才剛剛開始。
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葉安看來,獵人必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