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對著空無一人的高架橋和漸漸稀薄的雨水又輸出了一通含媽量極高的優美中國話,最終也隻能悻悻住口。
奧丁一心要躲,以他目前的狀態,確實沒什麼手段能把對方從尼伯龍根裡揪出來。
他喘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大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奧丁強行閉合尼伯龍根把他給“吐”了出來,能量宣泄也不至於造成這種破壞。
又罵罵咧咧了幾句,葉安拉開車門,示意楚子航先下來。
他掏出那個充滿科技感的“永恒終端”,手指在上麵快速點了幾下。
“行了,咱倆的車都廢了,在這等會兒吧,我叫了車來接我們。”
葉安對楚子航說道。
實際上,他是在遠端指令“葉安號”,讓它從自家的車庫裡調出那輛法拉利,同時秘密派遣工程機器人小隊,準備在他們離開後對這段路麵進行無縫修複,抹去所有非常規戰鬥的痕跡。
做完這些,葉安才發現楚子航的異常。
這位平時麵冷心硬的殺胚師兄,此刻正呆呆地坐在濕漉漉的路邊,目光死死鎖定奧丁消失的那片空間,彷彿要將那片虛無看穿。
他眼中的黃金瞳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如同熔化的金液,其中翻湧著痛苦、憤怒以及一種刻骨銘心的無力感。
葉安收起了臉上殘餘的痞氣和不羈,走到楚子航身邊,挨著他坐下。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衫,但他毫不在意。
“楚兄,彆看了。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幫你剁了奧丁,把他砍得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楚子航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閉上那雙懾人的黃金瞳,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沸騰的龍血和激蕩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眼中的金色稍微黯淡了些,但那份沉重卻絲毫未減。
“他……”
楚子航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陷入遙遠回憶的迷離。
“他平時,其實是個很遜、很不靠譜的人。”
他開始講述,語速平緩,卻像在剝開自己內心最柔軟、最不設防的部分。
“他開著單位配的邁巴赫,卻總吹牛說是自己的,享受彆人叫他‘楚總’。”
楚子航的嘴角牽起一絲極淡、極苦澀的弧度。
“他喜歡吃辣雞翅和鹵大腸,那種油膩膩的路邊攤,能吃得滿嘴是油,毫無形象。”
“在家裡,他總是囉囉嗦嗦,話多得煩人,關心我的方式笨拙又可笑……掙得好像不少,但對媽媽和我,他從不吝嗇。”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沒什麼心事的人,卻莫名其妙地和媽媽離婚了,離開了我們。”
楚子航的目光投向遠處迷濛的雨幕,彷彿能穿透時光,看到那個男人的背影。
“我以前不懂,以為是他厭倦了,或者犯了錯。直到今天,直到剛才……我才明白。”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是因為被奧丁盯上了,是為了保護媽媽和我,才選擇獨自離開,一個人扛起所有,活在陰影和追殺之下。”
“那天晚上,就在這條高架路上,他把我向後推,自己卻……”
楚子航的拳頭驟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麵對奧丁和那些死侍的時候,我從未見過他那樣……那麼認真,那麼強大,也那麼……決絕。他擋在神的麵前,對著我喊‘跑!’……”
敘述到這裡戛然而止,但那份巨大的悲傷、憤怒與遺憾,已經彌漫在空氣中,比雨水更冰冷刺骨。
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著楚子航緊繃的側臉,能感受到這個看似冷漠堅毅的少年體內,積壓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負——父親的秘密、家庭的破碎、仇恨、對力量的渴望、以及無人可訴說的孤獨。
今夜仇人再現,徹底引爆了這一切。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安慰與支援。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葉安看著楚子航那雙依舊燃燒著複仇火焰的黃金瞳,開口問道:
“楚兄,你想變強嗎?”
話一出口,葉安自己就先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靠,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像引誘凡人墮落的魔鬼?畫風不對啊!
然而,楚子航卻猛地轉過頭,那雙熔岩般的黃金瞳死死盯住葉安,裡麵沒有任何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然。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斬釘截鐵:
“想!葉兄,你很強。如果當時……我有你這樣的力量,爸爸他……就不至於……”
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了,但那緊攥的拳頭和眼中更盛的金芒,已經說明瞭一切。
葉安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那點後悔瞬間被一種“算了,魔鬼就魔鬼吧”的破罐破摔心態取代。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下一刻,一根造型奇特、中間灌注著如同熔岩般緩緩流動、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液體的密封針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隨手將這支散發著不祥卻又強大氣息的針管扔給楚子航。
楚子航下意識接住,觸手能感到針管傳來一種溫熱的、彷彿有生命般的搏動感。
他抬頭,帶著疑惑和審視看向葉安:
“這是什麼?”
葉安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略帶神秘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個語氣鄭重的家夥隻是幻覺:
“一點能幫你提升力量的小道具而已啦,放心,死不了人……嗯,大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