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追蹤諾頓的線索徹底中斷,葉安倒也灑脫,不再糾結於此。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道:
“算了,楚兄,看來今天是逮不到那家夥了。走吧,彆在這耗著了,說好的,咱倆去喝一杯!就算他諾頓拿了七宗罪,恢複了完全體,該揍照樣揍!”
楚子航對於葉安這種近乎盲目的自信已經有些習慣了,但鑒於對方是實打實地單殺過初代種龍王的存在,他這份自信似乎又顯得合情合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隻是簡單回應:“好。”
葉安隨即跟還在指揮善後、一臉愁容的楊乾打了個招呼:
“楊專員,這裡就辛苦你們了,後續處理按流程走就行。我和楚專員先撤了。”
楊乾連忙敬禮:“是!葉安專員!楚子航專員!請放心!”
葉安便拉著楚子航,直接離開了這片依舊混亂的江岸。
走在路上,葉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問楚子航:
“對了楚兄,你們年級應該已經考完試了吧?”
楚子航點了點頭:“嗯,考完了。”
“那豈不是直接放假了?”葉安眼睛一亮。
楚子航再次點頭確認:“是的。”
“太好了!”
葉安一拍手。
“那還等什麼,直接回家!我也回去歇歇,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
楚子航聞言,側頭看向葉安,發出了邀請:
“葉兄,既然順路,直接去我家吃頓飯吧。媽媽,他們應該會很歡迎你。”
葉安對楚子航的家庭情況略有瞭解,知道他與繼父的關係有些微妙,但這份邀請顯然充滿了誠意。
他爽快地答應下來:“行啊!那就叨擾了!正好嘗嘗阿姨的手藝!”
“額,媽媽的手藝,葉兄可能吃不慣,我們可以在院子裡燒烤。”
“誒呀,沒事,這有啥的,我啥玩意都能吃,當然,燒烤也可以搞,我得意這玩意。”
“好”
兩人當即改簽了機票,踏上了飛往那座濱海小城的航班。
數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熟悉的機場。
當艙門開啟,踏上廊橋的那一刻,一股帶著海洋特有微鹹氣息的、略顯潮濕的夜風撲麵而來。
葉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熟悉的味道沁入心脾,然後暢快地吐出一大口濁氣,臉上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笑容:
“呼——到家嘍!”
即便是清冷如楚子航,回到這片自幼長大的土地,緊繃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家鄉,總是能讓人卸下防備。
雖然已是午夜時分,機場外的燈火逐漸稀疏,但葉安的目力極佳。
他抬頭望去,隻見夜空如洗,萬裡無雲,稀疏的星辰和一輪彎月灑下清輝,將機場外的停車場映照得如同銀色的夢境。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讓人心情舒暢。
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叫個計程車,心裡還想著,沒有這個時候還沒有打車軟體,真的難受。
“葉兄,不用麻煩。”
楚子航出聲製止,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爸爸給我準備了車,王姨已經把車停在停車場了。”
“哦吼?這麼好?”
葉安有些意外,隨即笑了起來。
“看來咱這待遇可以啊!那就沾楚兄的光了!”
他收起手機,樂嗬嗬地跟著楚子航,並肩向著機場停車場走去。
午夜的機場依舊有零星的旅客,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步履匆匆地走向各自的歸途。
但更多的是一種歸於寧靜的氛圍,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機場外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卻讓人感到格外清醒。
兩個剛剛經曆了龍王追擊戰的年輕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緊張與重任,融入這平凡的夜色中,走向那個被稱為“家”的、能提供溫暖與慰藉的地方。
葉安跟著楚子航來到停車場,找到了一輛藍色的寶馬3係(325i)。
葉安點頭表示這車不錯,兩人上車,楚子航點火啟動,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車輛平穩駛出停車場,彙入機場高速的夜行車流。
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的細微聲響和緩緩流淌的音樂聲。
音響裡播放的是一首旋律悠揚略帶傷感的英文歌曲《daily
growing》。
葉安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便找了個話題,笑著隨口說道:
“楚兄,沒想到你喜歡這種帶著點西式田園風情的歌啊?還挺有格調。”
他話音剛落,就敏銳地察覺到楚子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整個人的身體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車內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秒鐘後,楚子航目視前方,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什麼東西,清晰地傳入葉安耳中:
“這是我爸爸……出事前,和我一起在車裡聽的……最後一首歌。”
葉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觸碰到了楚子航最不願提及的傷痕。
他收斂了所有隨意的表情,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乾脆利落地說:
“對不起,楚兄。”
楚子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關係,但也沒有再開口。
自此,一路無言。
隻有那首《daily
growing》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著,空靈的女聲吟唱著關於成長與失去的故事,與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格格不入。
但卻完美地融入了車廂內這片沉重而安靜的悲傷裡。
葉安靠在椅背上,腦海中想的卻是:
一會應該會走高架吧,會不會遇到奧丁呢,你說我是砍死還是不砍死呢,奧丁是不是本體呢,不是本體會是誰假扮的呢,會是楚天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