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安和楚子航乘坐的越野車以近乎極限的速度趕到三峽水庫指定坐標區域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景象。
原本應該進行有序打撈作業的江麵,此刻卻漂浮著扭曲的金屬殘骸,那是被打撈船撕裂的碎片。
泄露的燃油在水麵燃燒,形成一片片搖曳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焰,黑色的濃煙滾滾升起,玷汙了清晨的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汽油和冰冷江水混合的怪異氣味。
救援船隻正在忙碌地穿梭,打撈落水者和撲滅餘火,現場一片混亂與壓抑。
一個穿著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製式風衣、神色凝重、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他肩膀上有著執行部高階專員的徽記。
他來到葉安和楚子航麵前,“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卡塞爾學院93級,執行部高階專員,楊乾!向葉安專員、楚子航專員報到!請指示!”
葉安雖然年輕,但他斬殺龍王的事跡早已傳開,楊乾的態度恭敬而鄭重。
葉安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混亂的江麵,沉聲道:
“楊專員,不必多禮。說說具體情況,詳細點。”
楊乾深吸一口氣,快速彙報:
“大約四小時前,我們的深水機器人成功定位並開始打撈一個密封的木匣子,根據外形反應判斷,極可能就是目標物‘七宗罪’。”
“就在我們將匣子吊離水底,即將出水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和難以置信:
“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穿著普通夾克、樣貌……樣貌很普通的中年亞裔男子,突然就出現在了江麵上!他……他是踏著水波走過來的!速度極快!”
“他目標明確,直接衝向吊臂下的匣子。我們的人立刻上前阻攔,但他隻是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大力就將數名b級專員震飛,全部重傷,骨頭斷了不少!”
“然後他徒手撕開了加固的吊索,奪走了匣子。緊接著,他對著我們的主打撈船引擎艙位置,釋放了一種……一種極度高溫的言靈,顏色是青白色的,瞬間就融化了艙壁,引燃了燃油,破壞了船體結構!”
楊乾的描述讓葉安和楚子航眼神同時一凝。
青白色高溫言靈,這特征與康斯坦丁的【君炎】何其相似!
“得手後,他沒有戀戰,直接……跳入了水中,消失不見。我們後續調集來的船隻,包括軍用級彆的聲呐,對這片水域進行了拉網式掃描,但……一無所獲。他就好像……融化在水裡了一樣。”
楊乾的語氣充滿了挫敗感。
葉安點了點頭,情況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他轉頭對楚子航說:
“楚兄,光在上麵看沒用,我們下去看看。”
楚子航沉穩地點了點頭:“好。”
一旁的楊乾連忙說道:
“兩位專員,我帶你們去換潛水裝備,我們準備了最先進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葉安擺了擺手,隨口說了句:“不用那麼麻煩。”
然後,在楊乾以及周圍幾名執行部專員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葉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嗡——”
純淨而磅礴的白色靈光瞬間籠罩了他全身,那襲白玉驚鴻袍再次取代了常服,將他襯托得宛如水中仙人。
更讓楊乾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是,葉安一把拉住身旁的楚子航,說了一句“楚兄,走了!”。
然後就在楚子航臉色微微一僵(顯然也不太適應這種“粗暴”的入水方式),但依舊選擇信任地沒有掙紮的瞬間,兩人縱身一躍,直接從還在燃燒著油汙的江麵邊緣,跳了下去!
“葉專員!楚專員!”
楊乾驚得大喊,就要招呼救援艇。
然而,預想中的落水聲並未傳來。
隻見兩人落入水中,卻沒有濺起多少水花,一層無形的、散發著微光的屏障將江水排開,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氣泡狀空間,將兩人穩穩地護在其中,連衣角都未曾沾濕!
“這……這是什麼言靈?!”
楊乾和周圍的專員全都傻眼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言靈的認知範疇。
水下,能見度隨著深度增加而迅速降低,光線變得昏暗幽深。
葉安心念一動,指尖凝聚出一團柔和而穩定的白色光球,如同一個小型的人造太陽,將周圍數十米的水域照亮。
光球懸浮在兩人頭頂上方,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水中緩緩飄落的塵埃和細碎雜物。
兩人控製著靈力護罩,持續下潛。
40米……50米……壓力逐漸增大,但對於葉安撐起的護罩和楚子航經過強化的體質而言,並無影響。
很快,他們抵達了原本青銅城所在的河床位置。
然而,昔日那座宏偉的青銅之城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一個被暴力拆解後留下的、巨大而醜陋的深坑,如同大地的一道傷疤,訴說著不久前的“拆遷”行動。
“青銅城沒了,隻剩下坑了。”
葉安的聲音在靈力護罩內清晰地響起。
“接著往下走吧,楚兄,到底部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楚子航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好。”
兩人繼續下潛,最終穩穩地站在了渾濁的江底淤泥上。
葉安操控著光球,將周圍照得雪亮。
他們仔細搜尋著,然而,除了被水流衝積的泥沙、一些零星的青銅碎片以及海洋生物(主要是魚類)明顯稀少的跡象外,一無所獲。
“嘖嘖。”
葉安看著略顯“空曠”的水底,開了個玩笑。
“之前為了凝聚龍軀和打架,估計消耗了不少魚蝦。我看這三峽的禁漁期,怕是又得延長好幾年嘍。”
楚子航沒有接話,隻是更專注地檢查著周圍,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戰鬥痕跡,沒有特殊的能量殘留,也沒有明顯的移動軌跡。水流會抹去大部分線索。”
葉安眉頭緊鎖,縱使他身為元嬰期修士,神識強大,但也沒在這個地方探尋到任何人形生物。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看來,常規方法是找不到他了。”
葉安歎了口氣。
心中想到,“看來諾頓是通過青銅城的尼伯龍根離開了”
尼伯龍根,那是由龍王們開辟的、獨立於現實之外的詭異空間,入口隱秘,規則莫測。
一旦進入其中,就如同消失在世界的背麵。
兩人不再停留,快速上浮,很快重新回到了水麵,輕飄飄地落在岸上,身上的白玉驚鴻袍和黑色休閒裝乾爽如初,彷彿隻是去散了趟步。
等候在岸邊的楊乾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期盼:
“葉安專員,有什麼發現嗎?”
葉安搖了搖頭,直接問道:“上下遊水域封鎖情況如何?”
楊乾立刻回答:“在目標消失後的第一時間,我們就已經下令封鎖!上遊五十公裡範圍內,有多艘攔截船二十四小時開著主動聲呐來回掃描;”
“下遊的三峽大壩也處於關閉狀態,所有通道嚴格檢查,水閘位置也有專人監控聲呐。但是……沒有任何發現。他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聽到這裡,葉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無奈地摸了摸下巴:
“壞了。真讓他給跑了。”
一旁的楚子航雖然沉默寡言,但思維極其敏銳,他立刻從葉安之前的話和現在的反應明白了關鍵,開口道:
“是諾頓通過……尼伯龍根離開了嗎?”
葉安點了點頭,肯定了楚子航的推斷,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無奈:
“估計就是這樣。他這一跑,鑽進了不知道哪個尼伯龍根……說實話,就算是我,現在也沒轍了。”
“這個慫比諾頓!”葉安罵道。
茫茫世界,無數可能存在的尼伯龍根入口,想要找到一個刻意隱藏起來的龍王,無異於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