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在曼施坦因那通略顯尷尬的電話撥出之前,躺在鐘樓小屋裡喝著啤酒看西部片的老牛仔——守夜人副校長,就已經接到了來自校長昂熱的直線電話。
“嘿,老家夥,學院進了幾隻小老鼠,鬨騰得厲害。”
昂熱的聲音透過話筒,依舊帶著那份英倫紳士特有的從容,但話語裡的意思卻毫不輕鬆。
“看到了,校門口放煙花嘛,挺熱鬨。”
守夜人咂咂嘴。
“怎麼,要我解開‘戒律’,放咱們的‘小獅子’和‘小鷹’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正是此意。”
昂熱淡淡道。
“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是時候讓他們真切地感受一下戰爭的氛圍了。總不能一直在學院裡過家家。”
“明白。那就讓這場‘迎新晚會’更刺激一點吧。”
守夜人痛快地答應下來。
奇怪的是,入侵者似乎有能力乾擾大部分對外通訊,但校長辦公室通往鐘樓的這條專屬線路,卻暢通無阻。
這或許暗示著,這場入侵早在某些人的預料或掌控之中。
視線轉回葉安這邊。
他看著身邊臉色發白、腿肚子還在微微打顫的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非,這兒沒你啥事了,我先送你回寢室。”
路明非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好好好!葉哥仗義!”
他雖然是獅心會新成員,但楚子航顯然考慮到他和葉安還是新生,並未給他們分配具體的守衛任務,這讓他鬆了口氣。
葉安直接動用了一點小手段,幾乎是眨眼間就把路明非帶回了諾頓館附近的一年級男生宿舍。
寢室裡空無一人,芬格爾的床鋪亂糟糟的,人卻不知去向。
“咦?芬格爾師兄沒在?這種時候他能跑哪兒去?難道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路明非一邊慶幸自己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一邊又對失蹤的室友感到好奇。
葉安聳聳肩,開了個玩笑:
“也有可能是在食堂搶購最後一批雞腿當宵夜的時候,被突然鎖閉的食堂門給關在裡麵了。”
兩人想象了一下芬格爾抱著雞腿被困在食堂裡的滑稽場景,不由得相視一笑,緊張的氣氛衝淡了不少。
“行了,你就在寢室待著吧,反正在那些入侵者眼裡,這宿舍樓估計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安全係數挺高。”
葉安對路明非說。
“我出去轉轉,看個熱鬨。”
“好,葉哥你千萬小心!”
路明非連忙點頭,他現在隻求安穩。
葉安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已從寢室門口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宿舍樓的頂端,夜風拂動著他由玉袍變幻的西裝衣角。
他俯瞰著下方已然進入戰時狀態的校園,隻見各處時不時亮起奇異的光芒,或火焰升騰,或氣流狂卷,或地麵隆起,那是學生們在“戒律”解除後,紛紛釋放出自己千奇百怪的言靈。
“嘖嘖,屬實是言靈博覽會了。”
葉安饒有興致地評價著,彷彿在欣賞一場絢爛的煙花秀。
當然,他也沒忘正事。
神識再次如同無形的雷達般掃描出去,瞬間就鎖定了目標。
入侵者一共十二人,此刻正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兩棟古老建築之間一條狹窄得幾乎無人注意的陰影縫隙裡,如同潛伏的毒蛇。
葉安嘴角一勾,身形再次消失。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站在了那十二人隊伍的最後方,成為了不請自來的“第十三位隊員”。
縫隙極其狹窄,前麵的人幾乎是貼在一起,根本沒人注意到隊伍末尾多了一個人。
為首的酒德麻衣似乎正在做最後的行動部署,她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聽好,下一步行動非常關鍵,你們跟緊我,等我訊號,我會釋放言靈‘冥照’,掩護我們潛入……”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帶著明顯笑意、與現場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年輕男聲,突兀地從隊伍最後麵響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路:
“姐姐,彆著急行動啊。我合計先問問,你們這大晚上的,興師動眾跑來我們學校,是打算乾啥呢?”
酒德麻衣渾身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有人!
就在他們身後!
什麼時候?!
她作為頂尖忍者,竟然對身後多了一個大活人毫無察覺!
“誰?!”
她厲聲低喝,猛地想要回頭,但縫隙實在太窄,前後都是自己人,她這一動,反而讓本就擁擠的隊伍一陣騷動,根本看不到最後麵說話的人。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嬉皮笑臉的意味:
“還能是誰啊?當然是你的好弟弟,葉安啊。姐姐,你這記性可不太行,纔多久沒見,就把弟弟我給忘了?”
葉安!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找到我們的?!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炸彈般在酒德麻衣腦海中爆開,讓她的心臟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