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行蹤徹底暴露,硬闖已經不可能。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瞬間調整了策略,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但風情萬種的尬笑,儘管在黑暗中沒人能看到:
“原來是葉安小弟啊,怎麼,找姐姐有事?”
葉安在隊伍末尾,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精彩臉色,不由得心裡暗笑。
他直接反將一軍,語氣依舊輕鬆,但話裡的意思卻毫不客氣:
“姐姐,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啊。是你們先把我們學校大門炸了,騎著摩托闖進來,還打壞了所有監控。”
“我這作為主人家的,當然得過來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麼事啊?說吧,這次興師動眾的,任務目標是啥?”
酒德麻衣咬緊銀牙,這小子油鹽不進,還反過來質問自己。
“我憑什麼告訴你?”她試圖保持強硬。
“憑什麼?”
葉安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憑我現在隻要稍微提高點音量嚎一嗓子,方圓百米內至少能瞬間衝過來十幾個重灌a級學長學姐。姐姐你覺得,是你們跑的快,還是他們的子彈快?或者,你覺得在這麼窄的地方,你們能施展得開?”
“你在威脅我?”
酒德麻衣的聲音冷了下來。
“誒呀,姐姐這話說的可就傷感情了。”
葉安的語氣變得“委屈”起來。
“怎麼能叫威脅呢?我的意思是,看姐姐你們大晚上跑來跑去也挺辛苦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小弟我雖然不才,但幫點小忙還是可以的。”
“畢竟,咱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夥兒的嘛,對不對?”
酒德麻衣沉默了。
在卡塞爾學院腹地,一旦暴露,麵對成群釋放了言靈的精英學生,他們這支小隊就算再精銳,也絕對討不了好。
任務失敗是小,全軍覆沒是大。
“算你狠!”
酒德麻衣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但是葉安,你看這地方,連轉個身都難,更彆說好好談談了。你讓我怎麼說?”
“哦,這個簡單。”
葉安似乎早就等她這句話,輕鬆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屏障悄然展開。
酒德麻衣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環境似乎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外麵學生們奔跑、呼喊、準備言靈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而她身後的隊員們,似乎也瞬間失去了對前方,也就是對她和葉安所在位置的感知,變得安靜下來。
緊接著,葉安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一般,輕輕一步踏出,竟然直接踩在了狹窄的牆壁上,然後如同行走在平坦大道上一樣。
幾個輕巧的踏步,就從隊伍最後方,直接“走”到了她的麵前,輕飄飄地落地,正好堵住了縫隙的出口!
“你……這是輕功?”
酒德麻衣美眸圓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踏空而行?
“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技巧啦,不值一提。”
葉安打了個哈哈,隨意地擺擺手,彷彿剛才隻是跳了個台階。
“現在方便了,出來吧姐姐。放心,現在你走出來,外麵的人發現不了你。”
酒德麻衣將信將疑,但事已至此,她也隻能選擇相信葉安。
她小心翼翼地側身,從狹窄的縫隙中擠了出來。
當她完全站在相對開闊的陰影處時,那身緊致的黑色作戰服將她窈窕有致、曲線驚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充滿了美感。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果然,不遠處就有學生匆匆跑過,但他們的目光掃過這邊時,卻沒有任何停留,彷彿她和葉安是透明的一般。
她不信邪地伸出手,在一個拿著武器跑過的男生麵前晃了晃,對方果然毫無反應,徑直跑開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酒德麻衣收回手,難以置信地看向葉安,語氣中充滿了驚奇。
“這效果……比我的‘冥照’還要完美!”
但葉安這手段,簡直像是將他們從這個世界暫時“抹除”了一樣。
“哦?原來姐姐的言靈是‘冥照’啊,很實用的能力。”
葉安彷彿才剛知道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用那氣死人的語氣說:
“我這個嘛,當然也是一點點獨家的小技巧呀。”
“誰信你的鬼話!”
酒德麻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知道這家夥不想說,問也白問。
形勢比人強,她歎了口氣,知道今天這任務是執行不下去了。
“好吧,你贏了。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入侵冰窖,讓康斯坦丁提前孵化。”
“???”
葉安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僵住,緩緩在腦海裡扣出了一個問號。
“等等,姐姐,你說啥?康斯坦丁?學院裡哪來的康斯坦丁?”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酒德麻衣:
“當初在三峽,是我親手把葉勝和酒德亞紀從水裡撈上來的,還順便跟那條次代種‘乾了一架’。”
“當時誰還有空,或者說誰敢,從那條龍眼皮子底下把青銅罐拿走?康斯坦丁的卵根本就沒被運回學院啊!”
這下輪到酒德麻衣徹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葉安,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是老闆……老闆明確告訴她,康斯坦丁的卵已經被秘黨運回了卡塞爾學院冰窖,他們的任務就是製造混亂,掩護13號(老唐\\/諾頓)潛入冰窖喚醒康斯坦丁,以此作為對“小白兔”路明非的一次刺激。
亞紀和葉勝也確實被報告為犧牲……
可如果……如果葉安說的是真的,康斯坦丁根本不在學院?
那老闆的這個命令……是什麼意思?
難道整個任務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葉安看著酒德麻衣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姐姐?咋還愣住了呢?資訊量太大cpu燒了?”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那種標誌性的、帶著點促狹的笑容:
“再說了,你還沒感謝我呢。我可是把你親愛的妹妹酒德亞紀全須全尾地從龍王手裡撈出來了,她這會兒應該好好地在學院裡待著呢。”
“你看,你們這任務目標壓根不存在,估計是完不成了。要不……趁這機會,你去跟你妹妹敘敘舊?”
他指了指酒德麻衣身後那些還在縫隙裡待命、因為被遮蔽了感知而有些不知所措的隊員們:
“至於你這些小弟,讓他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我就不動手了,畢竟到目前為止也沒造成什麼人員傷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槍裡裝的,應該也是弗裡嘉子彈吧?”
酒德麻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們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製造混亂和潛入,而非屠殺,使用的確實是麻醉彈。
她看著葉安那副“我什麼都看穿了”的樣子,心情複雜。
沉默了半晌,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謝謝。”
“什麼?大點聲?姐姐你說啥?我這人耳朵不太好,沒聽見啊——”
葉安立刻誇張地側過身,把耳朵湊到酒德麻衣嘴邊,臉上寫滿了“我在裝傻”四個大字。
酒德麻衣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也知道這家夥是故意逼自己正式道謝。
她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喊了出來:
“我說!謝!謝!你!救了我妹妹!行了吧!”
喊完她立刻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緊張地看向周圍。
然而,周圍的學生依舊對他們視若無睹,該跑跑,該叫叫,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
“太神奇了……”
她再次感歎於葉安這手遮蔽感知的能力。
“低調,低調。”
葉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就當是收下你的道謝嘍。看來你這個姐姐,心裡還是很關心妹妹的嘛。”
他歪嘴一笑,帶著點痞氣,卻並不讓人討厭。
酒德麻衣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莫測、強大卻又帶著點孩子氣的s級,知道今晚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
她不再猶豫,通過加密通訊器,向所有隊員,包括可能已經在彆處就位的零和13號,下達了命令:
“任務終止!所有人,按照預定撤退方案,立刻解散,自行突圍!重複,任務終止,立刻撤退!”
命令下達,她感覺渾身一鬆,同時也有些悵然若失。
精心策劃的行動,就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出現,戛然而止。
可能這個任務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吧。
葉安看著開始悄然行動的入侵者們,又看了看旁邊有些出神的酒德麻衣,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遠處還在冒煙的校門:
“我說姐姐,你們這來去如風的,把我們大門炸成這樣,校工部明天估計得哭暈在廁所。這維修費……你們老闆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酒德麻衣頓時被他這跳躍的思維氣笑了,反駁道:
“黑卡都給你了!你還好意思要錢?!”
“一碼歸一碼嘛。”
葉安聳聳肩,然後話題一轉。
“行了,彆愣著了。走吧。”
“啊?真去啊?”酒德麻衣一時沒反應過來。
“誒呀,彆那麼墨跡啦!”
葉安不由分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帶你去找你妹妹亞紀!難道你不想見她嗎?走吧!”
說著,他便拉著還有些懵的酒德麻衣,如同閒庭信步般,穿行在依舊緊張戒備、卻對他們毫無察覺的學生人群中,向著女生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籠罩在他們周圍的無形屏障,也隨著他們的移動而同步移動,始終將他們與這個喧囂的夜晚隔離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