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內心的掙紮即將偏向妥協的那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你就準備這麼走了?當一個慫逼?”
路明非猛地抬頭,看見葉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舞台邊,正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葉安的眼神裡沒有同情,沒有安慰,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和……失望。
“葉哥……”
路明非的聲音乾澀沙啞。
“我……我也想硬氣一點,但是……我又打不過他,他身邊小弟又多……”
“知道為什麼總是你被欺負嗎?”
葉安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因為你太他媽窩囊了!欺負你沒成本!零成本!甚至還有樂子看!”
“打不過怎麼了?打不過就不是你畏畏縮縮的理由!他是能殺了你嗎?他現在要是手裡有把刀,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捅死你嗎?”
葉安步步緊逼。
“你現在要是就這麼走了,就真成小醜了!不是joker!那是王牌!是clown!是隻配被人當成飯後談資、笑完就忘的馬戲團小醜!我呸!”
路明非被罵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葉安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上。
“你他媽心愛的女人就在眼前被人搶了!你還被人當猴耍!當背景板!當跪著要飯的!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葉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怒其不爭的戾氣。
“艸!去!去揍趙孟華那孫賊一頓!往死裡打!打不過也得打!打出你的氣勢!出了事,我擔著!”
“揍個人……有那麼難嗎?”
葉安盯著他的眼睛。
“還是說,你就喜歡看所有人,包括陳雯雯,都看不起你?說不定今晚,趙孟華就會帶著你‘心愛的’女生出入酒店,躺在床上,還會拿你今天的窩囊樣當調情的笑料呢!”
“夠了!”
路明非猛地吼了一聲,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
葉安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他最敏感、最痛苦的神經。
葉安卻沒有再看他,而是直接轉身,邁步走向台上正享受著勝利喜悅的趙孟華。
趙孟華看到葉安走過來,臉上得意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識地鬆開了摟著陳雯雯的手。
不知為何,他對這個轉校生總有一種莫名的畏懼,那種恐懼彷彿來自潛意識深處,毫無道理卻又真實存在。
“葉…葉哥,怎麼了?”
趙孟華擠出一個笑容。
“我們…我們就是鬨著玩呢,是吧,路明非?”
他試圖把話題引向路明非,希望葉安隻是來過問一下。
葉安在趙孟華麵前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掃過他身邊瞬間安靜下來的小弟們,最後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陳雯雯。
“鬨著玩?”
葉安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我兄弟路明非,喜歡的女人,被人搶了。搶了就搶了,還被人設計,當眾百般羞辱,當活體背景板,當笑話看,最後還要像施捨乞丐一樣扔個紅包。”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葉安,就這麼一個看得上眼的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鎖定趙孟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一股無形卻磅礴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轟然爆發!
“我做兄弟的,要是就這樣看著不管,不幫他找回這個場子……”
“……那我他媽還配當他兄弟嗎?!”
最後一句,葉安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與此同時,那壓抑已久的恐怖氣勢再無保留!
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又如同屍山血海的戰場降臨人間!
冰冷、暴戾、帶著碾碎一切生靈的煌煌天威!
“嗡——!”
整個電影院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台下所有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那些起鬨的男生們臉上的笑容僵住,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發白,呼吸艱難。
好幾個女生更是雙腿一軟,直接尖叫著癱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物。
而首當其衝的趙孟華,更是感覺彷彿一瞬間被扔進了冰窟地獄!
那恐怖的殺意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刺入他的每一寸麵板,每一個毛孔!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就是無邊的恐懼!
“噗嗤——”
一股溫熱的、騷臭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他胯下湧出,浸濕了昂貴的褲子,滴落在地板上。
他竟然直接被嚇得失禁了!
然而,還沒等他從那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一個拳頭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嘭!”
一記沉重無比的左勾拳狠狠砸在他的右臉上!
趙孟華甚至能聽到自己顴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整個人被打得向後踉蹌,眼前金星亂冒。
“這一拳,打你欺人太甚!”
葉安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嘭!”
又一記右勾拳精準命中他的左臉!
鼻梁骨斷裂的劇痛瞬間傳來,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嘩啦一下湧了出來,糊了他滿臉。
“這一拳,打你辱我兄弟!”
葉安的動作快如鬼魅,根本不給趙孟華任何反應和慘叫的機會。
他的拳頭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卻又巧妙地控製在隻會造成劇烈疼痛和表麵重傷。
並不會真正危及性命甚至留下嚴重殘疾的程度——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廢掉這枚還有點用的棋子。
“嘭!嘭!嘭!”
左眼、右眼、腹部、軟肋……趙孟華像個人形沙包,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他那些小弟早已被葉安的氣勢嚇破了膽,一個個臉色慘白地縮在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短短十幾秒,剛才還意氣風發的趙孟華已經變得鼻青臉腫,鮮血橫流,蜷縮在地上像一隻煮熟的蝦米,隻剩下呻吟的力氣。
葉安這才停了手,像扔垃圾一樣,揪著趙孟華的頭發,將他拖到舞台邊緣,一把扔到了路明非的麵前。
“咯噔。”
趙孟華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安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跡,看著目瞪口呆、渾身還在發抖的路明非,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廢物,我給你清場了。”
“現在,他就交給你了。”
“是選擇當一分鐘的真男人,還是做一輩子的窩囊廢……”
“路明非,該你選了。”
路明非看著腳下像死狗一樣呻吟的趙孟華,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驚恐畏懼的目光,最後看向葉安——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隻有信任和逼迫。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屈辱、憤怒、恐懼和一絲瘋狂的血氣,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而地上的趙孟華,也從最初的劇痛和懵逼中稍微緩過了一點神。
他弄不過葉安那個怪物,難道還弄不過路明非這個衰仔嗎?
強烈的屈辱和怨毒讓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
“路…路明非…你他媽…敢…”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路明非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啞的咆哮,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猛地撲了上去!
騎在趙孟華身上,拳頭如同雨點般砸下!
“嘭!嘭!嘭!”
他沒有什麼章法,隻是憑借著本能和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氣,瘋狂地毆打著身下的人。
趙孟華被打懵了,但求生本能和更大的屈辱感讓他也開始瘋狂反抗。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在舞台上翻滾,毫無形象可言,隻剩下最原始的打鬥和嘶吼。
路明非雖然先發製人,但體力和打架經驗遠不如經常運動的趙孟華。
很快,趙孟華就緩過勁來,憑借著體重和力量優勢,反過來將路明非壓在身下,拳頭狠狠砸向路明非的臉。
“媽的!衰仔!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趙孟華麵目猙獰,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氣。
路明非被打得口鼻溢血,眼前發黑,但他卻像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即使被壓在下麵,依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趙孟華的臉上、身上!
哪怕自己的腦袋被趙孟華抓住,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堅硬的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咚咚”聲,他也沒有停止反抗!
多年的窩囊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彷彿不知疼痛,不知畏懼,隻剩下最原始的瘋狂!
葉安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眼神深邃。
‘發泄出來就好……’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路明非的體力迅速消耗,反抗越來越弱。
趙孟華見狀,下手更狠。
眼看路明非又要被徹底壓製,甚至可能被打出更重的傷時——
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路明非,彷彿某種沉睡的野獸本能蘇醒了!
他猛地張開嘴,一口死死咬住了趙孟華試圖掐他脖子的胳膊!
“啊——!!!”
趙孟華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
路明非這一口咬得極狠!
幾乎是撕扯的力量!
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他的牙齒和趙孟華的衣袖!
“鬆口!你個瘋狗!鬆口!”
趙孟華痛得幾乎暈厥,另一隻手拚命捶打路明非的頭。
但路明非像是焊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睛血紅,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非但不鬆,反而猛地一甩頭!
“撕拉——!”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一塊皮肉竟然被路明非硬生生從趙孟華的胳膊上撕咬了下來!
鮮血如同小瀑布般噴濺而出,濺了路明非一臉!
“啊——!我的胳膊!”
趙孟華慘叫著滾到一邊,捂住鮮血淋漓的傷口,疼得渾身抽搐。
血腥味徹底刺激了兩人。
劇痛和瘋狂讓趙孟華也失去了理智,他嚎叫著再次撲向路明非。路明非吐掉嘴裡的血肉,也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迎了上去。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比之前更加慘烈,更加血腥!
拳拳到肉,甚至用上了牙齒和頭槌!
幾乎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整個電影院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葉安微微皺了皺眉。
局麵有點超出他的預估了,再打下去,這兩個家夥可能真得同歸於儘。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歪,老姐,”
葉安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外賣。
“我知道你肯定在附近看戲。派人來善後吧。”
電話那頭傳來酒德麻衣又好氣又無奈的聲音:
“小祖宗!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搞!雖然老闆說了要協助你,但你這也玩得太瘋了吧?!這都快出人命了!很麻煩的好吧。”
“來就完事了。”
葉安淡淡道。
“路明非這衰仔,不下點狠料,不見點血,是不會真正成長的。趕緊的,收拾乾淨。”
“……隨你吧!”
酒德麻衣似乎歎了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乎就在電話結束通話的下一秒,電影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行穿著黑色西裝、動作乾練、神情冷肅的人員魚貫而入,迅速控製了現場。
他們無視了地上慘烈廝打的兩人和滿場驚恐的學生,訓練有素地開始清場、隔離視線。
為首的,正是身材高挑火辣、穿著一身緊身作戰服(不知何時換上的)、臉色冷豔的酒德麻衣。
她掃了一眼舞台上的情況,柳眉微蹙,立刻指揮道:
“快!把他們分開!急救!”
幾名黑衣人員立刻上前,強行將已經如同血人般、卻還在本能地撕咬扭打的兩人拉開。
在被拉開的前一刻,路明非竟然還死死咬著趙孟華的脖子側麵,再晚上幾秒,恐怕就要咬穿頸動脈了!
“快!抬上擔架!止血!”
酒德麻衣命令道。
昏迷不醒、失血過多的趙孟華被迅速抬上擔架,送往醫院。
葉安走過去,看了看趙孟華的慘狀,問了一句:
“沒死吧?”
一個正在做緊急止血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回答:
“沒死也快了,失血過多,重度撕裂傷,多處骨折……得虧搶救及時。”
“那還行。”
葉安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趙孟華的死活他並不關心,隻要彆真的死了給他添太多麻煩就行。
重點是路明非。
他走到另一邊。
路明非也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但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嗬嗬的聲音,滿臉滿身都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趙孟華的。
葉安神識微動,仔細掃過路明非的身體。
肋骨幾乎全斷,幸好沒有插入臟器;左臂脫臼;鼻梁骨折;眉骨開裂;下顎骨似乎也有骨裂痕跡;
最嚴重的是頭部,顱骨都有細微的裂痕,可能有輕微腦震蕩……
“傷的夠重的啊……”
葉安喃喃自語,眉頭微皺。
“這個時代的普通醫學水平,想要讓這種傷勢快速痊癒,不留後遺症,恐怕夠嗆。”
正在指揮善後的酒德麻衣耳朵極其敏銳,捕捉到了葉安的低語。
‘這個時代?’她心中猛地一動,一道靈光閃過。
‘莫非……葉安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來自未來?還是……彆的什麼地方?’
畢竟老闆曾經說過,‘龍王可以改變過去!’
‘莫非這家夥是初代種,或者,諸神時代的人?’
她立刻轉過頭,探究的目光投向葉安。
葉安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和那一閃而逝的疑惑,心裡暗罵一聲自己失言,臉上卻不動聲色,立刻打著哈哈補救道:
“我是說‘時代醫院’啦!就咱們市最好的那個私立醫院!你聽錯了!趕緊的,把我兄弟也送時代醫院去,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錢不是問題!”
酒德麻衣狐疑地看了他兩眼,顯然不太相信這套說辭,但眼下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她嫵媚地翻了白眼,吐了吐舌頭:
“知道啦~我的大少爺!保證把你的‘好兄弟’伺候得妥妥帖帖!”
她特意加重了“好兄弟”三個字,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很快,路明非也被小心地抬上擔架,送往醫院。
黑衣人們效率極高,迅速清理了現場的血跡,開始疏散和“安撫”那些驚魂未定的學生。
葉安站在一片狼藉的舞台中央,看著逐漸空蕩的影院,又看了看地上那束被踩得稀爛、沾染了血跡的蒲公英,輕輕歎了口氣。
一場精心策劃的告白盛宴,最終以一場血腥的鬥毆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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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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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人,或許已經從
clown
的路上,偏離了那麼一點點。